唐墨在樓梯拐角站了片刻,墨白已經走遠了,連腳步聲都被深藍地毯吸得乾乾淨淨。
唐墨上了幾級臺階,回頭往二樓走廊方向看了一眼,又折返回去,沿著季紫房間外的環形走廊慢慢走了一圈。
走廊很安靜,壁燈的光把每一扇門都照得一樣沉默。
唐墨經過季紫門口時沒有停,只用餘光掃了一眼那扇門——門關著。
他又繞過樓梯口,拐進另一側走廊,那裡也空蕩蕩的,只有海風從舷窗縫隙鑽進來,在地毯上掀起極細的絨毛。
墨白的房間不在二樓,他的身影也不在二樓任何一處角落。
唐墨沒有繼續找,而是趁四下無人,走到季紫門口,把錄音筆從口袋裡取出來。
他按下錄音鍵,讓紅色指示燈亮起,然後塞進牆上一幅裝飾畫後面,畫框和牆之間剛好有半指寬的縫隙。
錄音筆卡得恰到好處,從外面看不見。
如果季紫真的出了事,這臺裝置裡會存下所有從她門口經過的聲音。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轉身往樓梯走去。
休息室裡,程逐側躺在長條沙發上,一條腿伸得筆直,傷腿架在茶几邊緣。
看到唐墨進來,他艱難地抬了抬下巴,臉上帶著點賤兮兮的笑:“喲,回來了?我早上可看見了——季紫那丫頭跟你一塊出的餐廳。”
然後他壓低聲音補了一句:“怎麼著,一大早就去當護花使者了?”
溫如言坐在對面,手裡端著一杯花茶,聽到這話也看了過來,眼神里帶著點恰到好處的玩味:“確實,人家小姑娘一個人在這船上可不容易,多照顧照顧也好。”
唐墨在靠窗的沙發坐下來,臉上沒什麼表情:“她房間裡有點事,我過去看了看,不是什麼大事,你們想多了。”
程逐顯然不信,但也沒繼續追問,只是從鼻子裡哼出一聲笑,把方慎留下的那副撲克牌在手裡切了兩下。
“行行行,你說不是就不是,不過說真的,季紫這兩天狀態確實不太對,昨晚好像也沒睡好,白天走路都發飄。”
他頓了頓,繼續說:“她要是有啥麻煩,你多上點心,這船上能靠得住的,除了你就是我,可我現在腿瘸了,幫不上忙。”
溫如言低頭抿了一口茶,把杯子放回茶几上,眼神白了程逐一下。
她說:“她最近一直跟著我們混,人倒是開朗了不少,但我看她今天早上眼睛紅紅的,像哭過,你剛才去她房間,她沒什麼事吧?”
“沒事。”
唐墨搖了搖頭,隨便找了一個理由搪塞過去,關於季紫對墨白的猜測,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就是昨晚沒睡好,接二連三的案件,她有點害怕,我跟她說窗戶鎖好就沒問題,讓她放寬心。”
程逐一聽這話,立刻接過話頭:“害怕就對了,這船上哪個不怕?我腿疼成這狗樣我還怕半夜被人摸進來補刀呢。”
“不過有你唐墨幫忙,季紫應該能睡個踏實覺,不像我,只能指望陸錚這尊門神。”他說著,朝陸錚的方向努了努嘴。
陸錚靠在牆邊,雙臂交疊,正把方慎那副牌在桌上慢慢切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