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長把湯勺往鍋沿上連敲了三下，粗啞的嗓音穿過餐廳和走廊傳過來——
“開飯了！今天有土豆燒牛肉，愛來不來！”
那聲音像在空蕩的船艙裡撞了幾圈，漸漸散掉，沒人應。
唐墨和凌素對視一眼，站起身，朝餐廳走去。
他們走到餐廳門口時，裡面已經零零散散坐了幾個人。
季紫還沒回來，溫如言和程逐也不見人影。
唐墨一眼掃過去，沒看到江雪。
他站在門口，沒有馬上進去，視線又沿著餐檯邊一排椅子仔細過了一遍，還是沒有。
凌素跟在他身後，也掃了一圈，然後朝裡走了幾步，在靠門的位置停下。
她的表情很淡，但指尖一直沒離開封皮上的鉛筆，輕輕打著轉。
程逐是後到的，他撐著柺杖，從走廊那頭一瘸一拐地挪過來，身邊跟著溫如言，兩人似乎還沒從下午那場小風波里完全緩過來，但彼此之間的氣氛已經鬆快了不少。
程逐見唐墨和凌素一左一右站在餐廳門口，有些納悶：“你們倆站這兒幹嘛？當門神？進去吃飯啊。”
他說完探著脖子往裡看了一眼，又嘀咕了一句：“今天人怎麼這麼不齊，怎麼跑的比我這個瘸子還慢？”
“江雪沒來。”唐墨說。
程逐愣了一下，又朝餐廳裡張望了一圈，臉上的表情慢慢收起來，聲音也低了下去：“對哦，今天一下午都沒見到她，我還以為她在圖書室待著。”
他說著，目光不自覺地往走廊方向瞟了一眼，又轉回來。
溫如言也上前半步，低聲問：“她是不是回房間休息了？或者不想下來吃飯？”
“她不是會錯過飯點的人。”凌素開口了，語氣聽不出情緒，“已經過了快十分鐘，她從來不會這樣。”
幾人之間沉默了一陣。
餐廳裡有些原本在埋頭吃飯的人，也紛紛抬起頭，朝門口投來凝重的目光。
墨白坐在靠近門口的位置，手裡拿著半塊沒啃完的麵包，聽到他們的對話後，慢慢把麵包放下，抬頭看向唐墨。
他的表情比平時更沉，眼下一層青黑，像連續幾晚都沒有睡好。
“還不去找嗎？”墨白的聲音很輕，但門口和門口外的人都聽清了，“她平時不都是在圖書室待著的？今天這麼久沒出現，肯定是出事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如果只是不想吃飯倒也好，可連我們最後一次分開的地方都不回，那就不對勁了。”
這句話把所有人心裡那層不敢捅破的紙，一下捅穿了。
沒有人應聲，但餐廳裡的空氣像被攥住了一樣，越發緊繃。
“先找人。”
唐墨扔下這一句，轉身朝樓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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