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墨按下錄音筆的播放鍵。
主廳裡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屏住呼吸，彷彿這臺黑色的小機器會從裡面吐出一個活人來。
唐墨調了一下音量，把錄音筆平放在長桌中央，讓它均勻地往四周送出聲響。
播放開始，是一段很長很長的空白。
只有船體自身的震動、走廊盡頭的風噪，偶爾有開合房門時極輕的“咔”響。
唐墨按了快進，聲音在加速中扭曲成一種尖細的嗡鳴。
每過一段，他就鬆一下手，讓段落恢復正常，幾秒後再繼續跳進。
時間被壓縮，但所有人都聽得出來，這錄音沒斷過。
“就這兒。”唐墨忽然鬆開快進，朝陸錚做了個手勢，“早上，聽。”
錄音裡是極輕的開門聲，緊接著是季紫低低地“誰呀……”，再然後，是唐墨的聲音。
和幾個小時前發生過的對答一模一樣，像把現場又搬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季紫在房裡的聲音，唐墨在門外的聲音，幾段對話後，又是一陣門鎖旋開的輕響。
唐墨繼續快進，跳到了下午。
錄音裡只有兩段腳步，像是路過走廊的誰，動作很輕。
沒有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也沒有門軸轉動的響。
他停了幾秒，讓錄音自然播放，除了極淡的呼吸聲，什麼都沒有。
“這段是下午三點到四點半。”唐墨說，“錄音筆一直放在她房門外的那幅裝飾畫後面，如果有人進出，門一定響。”
此話一齣，現場頓時陷入幾秒的沉默。
“你怎麼能把錄音筆放我門口？”季紫忽然出聲。
她臉色還是白的，眼神卻從剛才的呆滯裡透出一點被冒犯的不安：“你懷疑我？”
“不是懷疑你。”唐墨把錄音筆暫停，抬頭看她，“我昨天把錄音筆放在那裡，是為了防止有人半夜從外面動你的門。”
他頓了頓，繼續說：“如果你出了什麼事，它會記下來對方是誰，所以我才把這支錄音筆放在你的門口。”
季紫沒說話，她咬著下唇，眼睛看向長桌上的錄音筆，又慢慢移向唐墨，像想判斷他說的到底是不是真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極輕地“嗯”了一聲，重新縮回沙發角。
這自然是說得通，畢竟先前季紫還找到唐墨，說她懷疑墨白想對她下手，這些佈置自然合情合理。
當然，只能在季紫死後起到指認作用，確實防止不了兇手行兇。
程逐湊過來，眼睛瞪得溜圓：“你這操作也太秀了，隱形監控啊，那這不就等於給季紫上了層保險？你怎麼不給我也裝一個？”
陸錚瞥了他一眼：“你門口那麼多人走來走去，裝一個，白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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