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廳裡的沉默被程逐一嗓子打破:“對啊!橡膠墊!”
他猛地坐直了,傷腿在茶几上磕了一下,疼得呲牙,聲音卻沒停:“現場不是有塊橡膠墊嗎?上面還有半個鞋印!如果是兇手當時站上去的,那就全對上了!”
陸錚側過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下巴極輕地點了一下。
凌素也抬起眼,視線從筆記本上方掠過來,在程逐臉上停了一瞬,又落回唐墨身上。
她的眼神很淡,像已經翻過了這一頁,正在等下一段。
程逐還在那兒連聲說:“兇手站在墊子上,段老刀一看,哦,她沒事兒,自己就放心走過去了,結果地上有電,段老刀被電死,兇手站在橡膠上沒事。”
他越說越快,最後拍了下手,像打通了遊戲裡卡了三天的關卡。
可等他自己說完,那股興奮又慢慢從臉上褪下去。
“但……這腳印到底是誰的?”他小聲補了一句。
主廳又陷入那種被紅光照透的安靜。
沒有人接話。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知道“兇手站在橡膠墊上”和“兇手是誰”,中間還隔著一條沒有橋的河。
唐墨沒看程逐,他正盯著牆角那捲被他折起來的橡膠墊。
證據其實已經不少,像一堆散落的珠子,每一顆都泛著冷光,可他就是找不到那根能把它們穿起來的線。
鞋印、水漬、清潔劑、被砸碎的燈泡、站在墊子上的人……
他閉上眼,那些畫面在腦內飛快地翻過去,有什麼東西一直在邊緣閃爍,像海面上遠遠的燈光,忽近忽遠。
還不夠。
還差一樣能釘死的東西。
唐墨睜開眼,正對上凌素的目光。
她沒動,只微微偏了一下頭,那個角度很輕,像只是在活動脖子。
但唐墨看懂了。
她也猜到了。
而且她比自己更有把握,因為她至少能排除一個人——她自己。
唐墨把視線移開,落在自己手邊的錄音筆上,那東西靜悄悄躺在桌沿,紅色燈光在金屬殼上鍍了一層極薄的血色。
詐。
這個字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
像第一輪對鐵山那樣,用話去逼,用氛圍去壓,讓對方在極度緊繃裡露出破綻。
可行,但風險極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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