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丟擲一個足夠像真的假證據,凌素就能在旁邊補一句,把謊坐實。
但偽證一旦被戳破,他們兩人會一起被當成兇手,甚至比兇手更早被推下海。
唐墨不想現在就走這一步,因為還不值得。
這輪遊戲,和第一輪不一樣。
第一輪他們面對的是“新手”,情緒會亂。
而現在這船上,剩下的人都是活過至少一輪的老手,包括季紫,包括墨白,包括那個一直不動的辜鴻。
詐,只能用在確鑿邊緣。
偽證,只能在萬不得已時用。
唐墨把錄音筆輕輕推回桌角,動作很慢,像把最後一點雜念也推開了。
“我去周圍轉轉,看看有沒有什麼漏掉的東西。”他說。
陸錚站直身子:“我跟你去。”
唐墨沒拒絕,他看向凌素,後者已經重新翻開筆記本,鉛筆在頁角輕輕點了一下,意思是:你去,我在這裡看著。
程逐張了張嘴,大概想跟,又低頭看看自己的腿,最後只悶聲說了句:“有發現趕緊回來說,我這兒已經腦內開始寫結案陳詞了。”
墨白沒動,他重新垂下眼,鉛筆在指間慢慢轉了一圈,沒再開口。
季紫仍抱著漫畫本,臉藏在陰影裡,呼吸比剛才更輕了。
唐墨轉身朝門口走去。
紅色燈帶在頭頂明滅著,鋪出一天一地的紅,像這艘船本身正在從內部慢慢流血。
他每走一步,耳邊都響著墨白剛才那句話:“你們難道忘了,有橡膠墊嗎?”
這句話像一顆被扔進深水裡的石子,水面已經平靜了,但漣漪還沒散盡。
尤其是當墨白說自己看待案件的角度,與偵探不一樣的時候,唐墨真覺得對方是不是看出了些什麼。
墨白猜的太準了。
唐墨不禁去想,這傢伙真的只是個寫手嗎?
他思考案件確實不是從偵探的角度去想問題,而是遵循著殺手的本能,從兇手的角度去拓寬視野。
這既是優點,又是缺點。
唐墨來到走廊,陸錚跟在身後,這裡依舊被紅色的燈光染得猩紅。
他其實並不知道要去哪裡,但他知道,一直待在主廳也無濟於事。
唐墨帶著陸錚來到了那晚發生意外的樓梯間,他想再看看有沒有什麼遺漏的東西,事實證明,他來對了。
走廊的地面,在紅色燈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一些平時不太注意的到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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