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錚蹲在那些痕跡旁，低聲重複了一遍：“花了不少功夫。”
唐墨沒有接話，他把那些斷斷續續的劃痕長度、間隔，以及櫃子底部被壓出的深淺變化一一記在腦子裡。
這些痕跡像一串不太流利的句子，斷句太多，用力不勻。
推櫃子的人，力氣不大，或者不夠穩。
這一點，和輪機室裡那個站在橡膠墊上的人，正在慢慢重合。
海風從走廊盡頭的門縫裡擠進來，混著鐵鏽和鹹腥味，紅色燈帶把這些痕跡照得發暗，像舊傷口。
唐墨直起身，對陸錚說：“回去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回主廳。
門推開時，所有人的目光同時射過來，像在黑暗中蟄伏已久的魚，終於等到一點動靜。
程逐第一個開口：“怎麼樣？有沒有新發現？”
他身子往前傾，受傷的腿還架在茶几上，眼睛卻亮得厲害，像整晚唯一還沒被疲憊吞掉的人。
唐墨走到長桌邊，把在樓梯間看到的情況簡單說了。
櫃子底座留下的摩擦痕跡，斷斷續續，間隔很短，說明推的人費了很大勁，可能力氣不大，也可能動作受限。
他說完，主廳裡像被灌入一股冷氣。
片刻後，所有人的視線開始移動。
先是從唐墨臉上移開，慢慢掃過凌素，再掃過季紫，又轉回來，停在這兩人之間。
那半個鞋印、軟底鞋、現在又加上“推櫃子的人力氣不大”這一條——所有線索都沉默地指向同一個方向。
程逐看看凌素，又看看季紫，乾笑了兩聲：“不會吧……她們兩個看著，怎麼都不像能幹出這種事的人啊。”
陸錚沉聲開口：“不能因為外表就判斷一個人的為人。”
他說著，目光也朝那邊偏了一下，但只一瞬，就收了回來。
唐墨注意到，陸錚說這話時，嘴角的線條繃得很緊，像他自己也不太願意相信這個方向。
主廳安靜了幾秒。
季紫忽然開口了，聲音不大，甚至帶著點顫，但語氣並不軟。
“唐墨，你說的那些痕跡，是誰留下的，還不一定。”
她抬起臉，目光先在唐墨臉上一頓，又慢慢掃向在場其他人。
“如果兇手知道你會去檢查，故意留下這種痕跡來混淆視聽呢？把所有人都往一個方向帶，讓你們自己鬥起來，兇手坐在旁邊看戲。”
她說完，忽然轉頭，視線直直落在墨白身上。
“墨白寫過那麼多懸疑小說，最懂什麼叫偽造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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