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光點回來得很快。
女弟子接收完訊息後沉默了三秒,冰槍收起,側身讓開路,面具後面的聲音帶著一絲極細微的顫。
“宮主說——只准你一人上去。姓柳的丫頭留在下面。”
柳清雪的手按在劍柄上。葉玄偏頭看她,柳清雪的目光冷得像霜雪劍的劍鋒,但她沒有出聲反對。
“我一個人上去。”葉玄把青團從肩上摘下來,遞給柳清雪,“幫我看著它。”
青團“咕嚕”了一聲,不肯松爪子,尾巴死死纏著葉玄的手指。葉玄把它硬塞進柳清雪手裡,青團在她掌心團成一團翠綠的球,渾身鱗片還在炸著。
葉玄轉身邁上冰階。天霜大陣的光幕在他面前裂開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寒氣從縫隙裡噴出來,像刀子刮臉。他一步踏入,光幕在身後合攏。
冰階螺旋向上,越往上走,天霜大陣的壓制越強。走到最後三百階時,葉玄的劍元運轉已經慢了將近五成,寂滅劍意幾乎被完全壓住,只剩下生生劍意還能勉強維持經脈運轉。
他咬著牙往上走。腳步聲在冰階上回蕩,每一步都帶著冰層碎裂的細響。
走到冰宮正門前時,葉玄停住了。
正門由一整塊萬年玄冰雕成,門上刻滿了冰宮歷代宮主的名諱。門兩側各站著三名冰宮長老,修為最低的是劍皇巔峰,最高的一名老嫗——劍宗中期。
葉玄掃了一眼,沒理會。他的目光越過六名長老,落在正門盡頭的高臺上。高臺上坐著一個女人。
冰帝。
白髮如雪,面容冷峻,一雙眼睛像兩顆千年冰珠,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她坐在一張由整塊冰晶雕成的椅子上,手搭在扶手上,五根手指修長蒼白,每一根都像一柄袖珍冰劍。
葉玄走到高臺前十步處站定。他沒有行禮。
冰帝打量了他很久。目光從他眉心的銀色豎紋掃到鎖骨下方的冰藍色古劍紋路,再掃到他左手掌心那道若隱若現的銀色共生印記。最後,她的目光停在葉玄胸口——被圍巾遮住但依然透出微光的古劍紋路。
“劍族末裔。”冰帝開口,聲音像冰層斷裂,“你身上那枚劍魂戒——我冰宮找了一千年。”
葉玄沒接話。他抬頭直視冰帝的眼睛,聲音在空曠的冰殿裡迴盪。
“我要見你們聖女。”
冰帝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整座冰殿的寒氣陡然加重,六名長老同時向前邁了一步。葉玄腳下冰面裂開三道縫隙,寒氣從裂縫中躥上來,纏住他的雙腿。
“你憑什麼?”
葉玄攥緊拳。掌心三道傷口在寒氣中裂開,血還沒滴下來就被凍成冰珠。他盯著冰帝的眼睛,一字一頓。
“憑我身上流著劍族的血。憑雲曦體內有劍族的召引劍。憑你今天不讓我見她——冰宮就等著魂族把你們一口吞乾淨。”
冰殿安靜了三秒。落針可聞。
冰帝的嘴角忽然勾了一下。那弧度極淺,像冰面上被風劃出的一道細痕。她抬手一揮,纏在葉玄腿上的寒氣散開。
“後山禁地,第三重冰淵。”冰帝重新靠回椅背,閉上了眼,“你自己下去。上得來,你帶走她。上不來——”
她沒有說完。但葉玄知道後半句是什麼。
他轉身就走。身後冰帝的聲音追上來,在冰殿裡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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