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田劍臺上的四道紋路開始以四季順序依次明滅——翠、銀、黑、藍,迴圈流轉。每一種亮起時其餘三種自動暗下去,但暗下去的並沒有停——它們在暗處繼續轉,等著下一次亮起。
四意初具迴圈之相。
葉玄睜開眼。青團從他肩上彈起來落在石臺上,衝著四象圖“咕嚕”了一聲,鱗片全部張開,翠綠色的光在四象圖的四個節點上依次閃了一遍。
“三天內能跑通一輪,你劍靈就算站穩了。”藥塵的虛影飄回戒指方向。
葉玄從溫泉裡站起來,泉水從身上淌落,左臂的血管已經恢復正常的紅色。他活動了一下左手的五根手指,冰魄劍意的寒氣從指尖溢位來,在空氣中凝成冰藍色的細絲——但這一次,冰絲沒有亂竄,而是沿著四象螺旋的軌跡繞著他的手腕轉了一圈才消散。
“師父。”
藥塵的虛影停在戒指上方,銀白長髮散在半空。
“當年你吞了幾種?”
藥塵沉默了一拍。溫泉蒸汽在他虛影周圍凝成細碎的水珠,從他半透明的肩上滾落。他偏過頭,只露出半邊側臉。
“七種。”
葉玄盯著他。
“七意合一。”藥塵的聲音很輕,尾音有一絲極細微的顫,像冰層下面一道極深的裂縫在合攏時發出的聲響,“當年我已經摸到劍帝門檻了。”
他沒再說下去。虛影縮回戒指,銀光一閃而沒。但葉玄感覺到戒指表面溫熱的跳動比平時久了一瞬——像有人把手按在上面,過了很久才鬆開。
葉玄站在溫泉裡,低頭看著手腕上那道繞了兩圈才消散的冰絲。青團從石臺上跳回他肩上,尾巴卷著他的耳垂。他抬頭看地縫上方——冰宮方向有極光從穹頂透下來,冰藍色的光柱照在溫泉蒸汽上,在四象圖的四個節點處各留下一個光斑。
“七種。”葉玄把這兩個字在舌尖碾了一遍。藥塵七意合一被魂天淵一劍打斷——差一步就是萬年來第一個劍帝。差一步。
他攥緊右拳。四象螺旋在丹田中自動轉了一圈——翠、銀、黑、藍依次明滅。冰魄劍意轉到明位時,他感覺到整座地底火脈的溫度都跟著降了一瞬,又在地火的反撲中升回去。
“師父。”他在心裡喊了一聲。
“嗯。”
“你那七種——剩下的三種是什麼?”
藥塵從戒指裡滲出來的聲音帶著一絲睏意,像剛被人從夢裡叫醒:“等你集齊四種跑穩了再問。現在知道了對你沒好處。”
葉玄沒再追問。他邁步走出溫泉,靴底踩在火紅色的岩石上,發出細碎的碾磨聲。青團盤在他肩上,尾巴尖還勾著他的耳垂,跟著四象螺旋的節奏一搖一搖。
地縫上方,雲曦的聲音從冰階上落下來:“跑通了?”
葉玄抬頭,銀白長髮從冰階邊緣垂下來,紫瞳在極光的幽藍中泛著冷光。
“跑通了。”
“三天後練雙劍共鳴。”她轉身走了,銀髮在冰階上拖出一道長尾,“別遲到。”
葉玄跟上去。四象螺旋在丹田中繼續轉著——春去夏至,秋盡冬來。每一步踩下去,腳下冰面都留下一個極淺的冰藍色腳印,三步之後被暴風雪抹平。
可地縫最深處,溫泉底部的療傷印在他離開後又亮了一瞬。四象圖的四個節點上,冰霜劍帝千年前封存的劍意殘片同時閃了一下,像某個沉睡了很久的人在黑暗中翻了個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