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後,葉玄從溫泉裡走出來時,左臂的冰殼徹底消失了。
四象輪轉在丹田裡跑了整整三天——翠、銀、黑、藍四種顏色依次明滅,像一條永不停歇的四季長河。每一種劍意轉完自己的四分之一圈就退入暗處,把主迴圈讓給下一種。迴圈跑到第七十二輪時,葉玄感覺到劍靈境界像一根扎進丹田的釘子,終於釘死了。地階中級的門檻被四象螺旋撞了一下,沒破,但裂了條縫。
他站在溫泉邊活動右手。冰魄劍意的寒氣從指尖溢位來,沿著四象軌跡在手腕上繞了一圈,自己散了。青團蹲在石臺上,尾巴卷著四象圖的一個節點,仰頭衝他“咕嚕”了兩聲,鱗片上的翠光閃了閃。
腳步聲從冰階上方傳下來。葉玄沒抬頭——雲曦的腳步聲他認了七天,每步落下時比冰宮其他弟子重半拍,靴底碾冰的方式跟握劍柄一樣,又冷又穩。
“穿上。”
一件冰藍色的甲冑落在石臺上,砸出一聲冰響。葉玄抬頭,雲曦站在地縫邊緣,銀白長髮垂在冰階上,手裡還攥著甲冑的繫帶。甲冑通體由冰蠶絲混著萬年玄冰碎晶編成,內襯一層地火絨——貼在身上時冰火兩股力道同時裹住經脈,像把冰宮和地火脈穿在了身上。
“禦寒冰甲。冰宮特製。”雲曦把繫帶扔給他,“你要回中域了,穿它過風雪門不用開路。”
葉玄接住繫帶,翻看甲冑內襯。地火絨的紋路和溫泉底下那枚療傷印的紋路一模一樣,都是冰霜劍帝的手筆。他把甲冑套上,尺寸剛好卡住肩膀,冰蠶絲收縮時在胸口勒出一道淺痕,又鬆開。青團從石臺上跳到他肩上,爪子踩了踩冰甲肩頭的玄冰碎晶,滿意地“咕嚕”了一聲。
“我跟你走。”
葉玄系甲冑的手停了一拍。
“你走了冰宮怎麼辦?”
雲曦面不改色。她往石臺邊走了一步,銀白長髮掃過葉玄的手背,冰得他一縮。
“我娘六百年的宮主不是白當的,她一個人能撐。”她彎腰從石臺上拿起青團剛才玩過的那個四象圖節點,指尖在節點上點了一下,冰藍色的光紋亮起,“但我爹的血脈告訴我,劍族那攤子事比冰宮更需要我。”
她把節點扔回石臺。
“再說,你這個劍族唯一的火種要是死半路了,冰霜劍帝的傳承就斷了。”
葉玄把冰甲最後一道繫帶紮緊。甲冑內襯的地火絨貼著經脈,和四象輪轉的節奏同步起搏——生生劍意轉明位時地火絨最熱,冰魄劍意轉明位時最冷。像特意為四象輪轉定製的。
“行。”他活動了一下肩膀,“但也得先跟你娘說一聲。”
雲曦轉身往冰階上走,銀白長髮拖出一道長尾。
“說過了。她讓我帶句話給你——”
她踏上冰階最高處時停了一步,偏過頭,紫瞳從銀髮縫隙裡看下來。
“‘冰宮永遠是你的後盾’。”
葉玄抬頭看了她三秒,沒說話。他把鐵劍從石臺上拿起來插回腰間,青團從他右肩跳到左肩,踩著冰甲的玄冰碎晶站穩。他邁步踏上冰階,冰甲內襯的地火絨隨著四象輪轉的節奏在經脈上依次亮起——春熱、夏溫、秋涼、冬寒,迴圈往復。
走到地縫出口時,雲曦已經等在議事殿外。暴風雪灌下來,她銀白長髮被風吹得倒飛如旗,冰藍宮裝上落了一層薄雪。她手裡多了一卷手卷,用冰蠶絲捆著。
“冰霜劍帝的《極冰萬劍訣》。”她把卷軸扔過來,“我娘讓我轉交。她說冰宮留著沒用,劍族後人拿回去。”
葉玄接住卷軸。卷面入手的一瞬,丹田中冰魄劍意猛地跳了一下,四象輪轉在冰魄明位時加速了一拍。他把卷軸收入儲物戒,和之前三卷手卷並排放好。
“還有一件事。”雲曦走下臺階,靴底在雪地上碾出冰響,“我爹當年被魂族圍殺時,身上帶著一枚劍族試煉令。”
葉玄腳步頓住。
“試煉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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