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劍途!》第2章 十年風光,一朝散盡(2)

作者:星作語·20小時前

“一招——鋒哥一招就把他拍飛了!煉氣三層打煉氣八層,這不雞蛋碰石頭嗎?”

“呸,廢物還動手,不知道哪來的臉!”

葉鋒走到水坑邊,低頭看著趴在泥裡的葉玄,臉上的笑慢慢淡了。他彎腰,不緊不慢地解下腰間那塊白玉佩,在手裡掂了掂,像是無意間亮了亮——玉佩背面,陰刻著兩個字。

太虛。

葉玄在泥水中抬起頭,瞳孔驟縮。太虛劍宗。那道月白色的身影,那件銀色雲紋的月華劍袍,那張清冷到沒有一絲波瀾的臉。他眼眶底下有什麼東西燒起來了,燒得太陽穴突突跳。

葉鋒把玉佩重新掛回腰上,嘴角勾著,聲音不高不低:“聽說過內門弟子推薦名額嗎?……行了,看你這表情就知道沒聽過。你只需要記住——”

他往後退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泥坑裡的葉玄,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葉家的路,你堵死了。這條路,我自己開。你,就爛在這兒吧。”

三個人揚長而去。腳步聲遠了,笑聲還殘留在巷壁上,像從四面八方滲出來。

葉玄趴在泥水裡,沒動。

行人從巷口探了探頭,看了一眼,又縮回去。沒人來拉他。秋風捲起幾片枯葉,打著旋,落在他的後背上。泥水順著後頸往衣領裡滲,冷到骨縫裡。

他不知道趴了多久。一刻鐘?半個時辰?

直到一個挑柴的漢子路過,差點踩到他的手,罵罵咧咧繞開——那一刻,葉玄的手指才動了。指節蹭著坑底的碎石,指甲摳進磚縫裡,一寸,一寸,把上半身從泥坑裡撐起來。泥漿順著額髮滴落。他跪在地上,喘了半晌,偏頭吐出一口混著泥沙的血沫。

然後,他抬起頭。天空灰濛濛的,被巷頂切割成一條窄窄的白帶。他盯著那條白帶,胸口像壓著一塊巨石。沒有哭。風乾了。手指抓住坑沿,用力一撐,他站了起來,膝蓋打著顫,但站了起來。

他掏出懷裡那枚鐵戒指,握在掌心。粗糙的鏽紋硌著掌心的傷口,疼得他一縮,又攥得更緊。

“葉鋒。”他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鐵皮,“你走你的陽關道。我——不會爛在這兒。”

他邁出泥坑,腿一軟,踉蹌了一步,穩住。然後一步一步,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泥水從他身上滴落,在路上留下一個個深色的腳印。他沒有回頭。

他也沒看見——巷口對面的屋簷陰影裡,一道黑袍的身影不知何時站著。那人像一截枯木,融在牆影裡,兜帽深處看不見臉。他從頭到尾看完了這場鬧劇,從葉玄飛進泥水,到他吐掉血沫自己爬起來。

黑袍人無聲地笑了一下。那笑容沒有溫度,像冬夜的井水。然後,他轉向巷尾,像來時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陰影裡。像從未來過。

沒有人知道。更沒有人知道,他消失的方向——正對著青陽城的傳送陣,通往東域之外的方向。

葉玄走回葉家後院時,暮色已經沉了大半。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斜長,歪歪扭扭地拖在青石板上。

他推開門,沒點燈,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鐵戒指硌在衣領下面,貼著皮膚的位置,有點燙。他把戒指掏出來,對著窗縫透進來的最後一縷光,看。鏽跡斑斑的鐵指環,紋路凹凸不平——模糊的痕跡像是字,又像是某種紋路。

昨晚沒有聽錯。那個聲音確實存在過:“就這,也配當劍修?”

他把戒指塞回衣領深處,閉上眼。泥水的腥味從頭髮裡滲下來,流進眼睛,刺得生疼。他攥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的舊傷口。

“等著。”

黑暗中,他沒有看見。鐵戒指的縫隙裡,那一絲黑氣又遊了出來,比昨夜粗了半分。像蛇,在他手腕經脈處盤了一瞬,然後,無聲地鑽入皮肉之下。

葉玄打了個冷顫,昏迷過去。秋夜的月光透過窗欞落在他臉上,照出兩道從眼角滑入鬢髮的溼痕。

不全是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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