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劍途!》第16章 酒比血烈(2)

作者:星作語·9小時前

藥塵的聲音從腦海深處傳出來,壓得很低。

“這個林動,心性不錯。可以深交。”

葉玄沒有說話,等他下文。

“你注意到沒有?他這一晚上換了三個坐的位置,每一次都坐在你和你背後那條溝壑之間。”藥塵頓了一下,“他在替你擋著看不見的地方。”

葉玄的指尖微微動了一下。他確實沒注意到。他只記得林動一直坐在他旁邊,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連到那片漆黑的密林邊緣。

“還有,”藥塵說,“他那把劍,磨了三回。磨劍的聲音始終朝著林子,不是朝著火堆。”

葉玄閉著的眼皮底下,眼珠輕輕轉了一下。

他沒有回應。他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裡落了地——不是那種轟轟烈烈的動靜,更像一根弦繃了太久,終於被人從另一頭輕輕托住了一瞬。托住它的那隻手,粗糙,有繭,沾著洗不乾淨的鐵鏽味。

他不確定那算不算信任。但至少——他鬆開了搭在劍鞘上的手指。

葉玄睡著的時候,沒有做噩夢。

他自己不知道。但第二天清晨,光從樹冠的縫隙漏下來,他睜開眼,發現自己還保持著靠樹的姿勢,一條腿盤著,另一條腿伸出去,腳邊落著一層露水。他愣了三息才反應過來——他睡了整整一夜,連翻身都沒有。

陽光落在他臉上,溪水把光晃成一片碎銀子。鐵狼團的人已經醒了,正收拾行裝,有人往火堆上架鍋燒水。林動坐在溪邊,用石頭颳著重劍上乾涸的血漬,見他醒了,咧嘴一笑。

“醒了?睡夠本了吧?跟死豬一樣。”

葉玄摸了一下胸口。戒指還在,心口跳得很穩。他低頭看了看蓋在身上的那件灰色舊袍——布料又舊又粗,帶著一股汗味和鐵腥味。林動的。

他把袍子丟還給林動:“謝了。”

林動接住,隨手往肩上一披:“沒啥。”

葉玄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肩上的傷口已經不疼了,只有一點癢——肉在長。他走到溪邊蹲下來,掬了一捧水兜頭澆下去。水涼得刺臉,腦子一下子清醒了。

藥塵的聲音在這個時候響起來,低得幾乎溶在水聲裡:

“昨夜,有東西在密林深處看了這邊半個時辰。”

葉玄的動作停在半空。水珠從指縫間滴落。

“沒動手。天亮前走的。”

“看清了?”

“沒有。”藥塵聲音頓了頓,像是斟酌過才說,“它躲開了我的魂識。”

葉玄把手指慢慢攏緊。他沒有回頭。他知道林動和他的鐵狼團就站在身後,他不能讓他們看見他臉上一瞬間繃緊的下頜線。溪水在他面前流過,水面映出他的臉——眉骨上的血痂還沒掉完,眼底的黑青被水光遮住了。他盯著水面上自己的倒影看了兩息,然後鬆開手,甩了甩指尖的水珠。

“知道了。”他在心裡說,“走著瞧。”

他站起來轉過身。林動已經把重劍插回背上的劍扣,走過來,嘴裡還咬著一塊幹餅。

“今天往哪走?”

葉玄抬眼看向東南方。密林深處,隔著一道山脊,某樣被“三色劍光”守著,被狂劍李三臨死前用最後一筆釘進獸皮卷的東西,正沉在那片陰影裡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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