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傍晚,林動一刀砍斷最後一根擋路的藤蔓,前方的密林豁然被撕開一道口子。
百米瀑布從斷崖上直墜下來,白浪砸在黑石上轟鳴如雷。水汽撲了滿臉,涼得發麻。瀑布背後,斷崖巖壁明顯凹進去一塊——石門。兩丈高,沒有花紋,沒有字跡,只有一道筆直如劍痕的石縫從頂貫到底。像有什麼東西,在石門上劈了一劍。
葉玄把獸皮卷展開,又核對了一遍。瀑布,斷崖,東南走向。全對上了。
石縫裡透出一線光。極細,亮得不像人間之物。閃了一瞬,又暗回去。
“你也看見了吧?”林動手按重劍柄。
“嗯。”葉玄低聲回,“退後。”
話音剛落,瀑布猛地從內裡鼓出一塊。水簾向外凸起,像一頭巨獸在石門後喘了口氣。三道半透明的劍光從石縫裡同時飆射而出——一道青,一道赤,一道紫。
它們繞著石門飛掠,軌跡交錯如織網。每道劍光掠過水麵,水汽便齊齊炸開,像被無形刀刃剖成了兩半。
林動倒吸一口涼氣。
藥塵的聲音冷而沉:“三才劍陣。風、火、雷,三道亞劍意編織的封禁,全盛時可誅劍宗。這是一座殘陣,已不知枯守多少年——還在運轉,但根基已衰。”他頓了一頓,“有人試過闖。不止一次。”
葉玄順著提示看向水潭邊。石灘上散落著幾具骸骨,被水泡得發白。其中一具的姿勢格外扎眼——一手前伸,五指插入石縫裡,指骨摳得幾乎碎裂。到死,還在往裡抓。
林動也看見了。他沉默一瞬,猛地拔劍衝出去:“我來試試!”
“別——”
他已經踩過水潭,重劍“裂山”在頭頂掄成一道黑弧,劈向三道劍光交錯間隙。
轟!
青色風劍光在劍鋒上炸開。林動的重劍像被一隻無形巨手攥住,二百斤力道反震回來。他整個人後仰飛出去,重劍脫手,在空中打了兩個旋,“鐺”地插進石灘。林動落地,單膝砸在水潭邊沿,哇地吐出一口血。
“團長!”鐵狼團的幾個人衝過來。
林動抬手攔住他們,喉結一滾,把第二口血硬嚥回去。他回頭看葉玄,眼裡全是血絲:“這陣……不對,它是活的。”
“我知道。”葉玄的聲音平靜得不像自己的,“它認得有人硬闖。”
林動還想說什麼,葉玄已經坐下來了。就在水潭邊,離瀑布三十步遠的地方。盤腿,青鋒劍橫膝,手掌慢慢撫過劍身。刃上殘留三天前殺赤炎蟒留下的豁口,指腹刮過去的時候,停了一瞬。
“藥塵,”他在心裡問,“這陣怎麼撐住千年的?”
“劍意。”藥塵答,“三道光不是消耗品,它們本身就是劍意的化身。風是運轉不息,火是焚盡入侵,雷是誅殺——三意連環,互為犄角。破它的唯一方法,不是硬碰。”他頓了一下,“是聽懂它。”
葉玄閉上眼。
瀑布轟鳴被拉遠。取而代之的,是那三道劍光在石縫間飛掠的聲音。青色那道,聲如林間穿行的風,連綿不絕。赤色那道,聲如炭火在鐵盆裡爆裂,噼啪亂響。紫色那道最輕,可每一聲都短促如雷初凝,震得胸腔發麻。
第一天白晝過去。葉玄紋絲不動。
第一天夜裡過去。他連坐姿都沒變過。
第二天過去。第三天白晝也過去。嘴唇乾裂成白殼,水珠從額角滾下來——不是汗,是瀑布水汽落在臉上來不及擦。鐵狼團的人在五十步外搭了簡易棚子,有人送過兩次水,放下就走。林動沒有再靠近半步。他清楚,有些東西,靠得越近,越看不見。
葉玄耳朵裡,三道劍光的聲音越來越清晰。風的聲音有了形狀——它繞行的軌跡是個三角,三個端點緩慢旋轉,恰好封死石門三個方向。火的聲音有了節奏——頂點處爆發最猝然,毫無規律,但每次爆發之間隔的時長在遞增。雷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