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壓低聲音,表情像發現了天大的秘密:“你真的是通緝令上那個人?”
“不是。”
“你騙人!”小姑娘鼓起腮幫子,“畫上面寫著一行字——劍靈以下勿自送死。我師父說過,能上魂殿通緝令的,那都是很厲害的人。你是很厲害的壞人?”
葉玄嘴角動了一下:“我是好人。”
“那你既然是好人了——”蘇小婉一把抓住他袖子,“你幫我把那妖狼趕跑了,那你再幫幫我嘛!”
葉玄低頭看著袖子上那五根手指,扣得死緊,像怕他跑了。她眼眶還紅著,但眼底光已經亮起來了。十二三歲的小丫頭,哭得快,笑得也快。
“我師父病了好久了,就靠血靈芝吊著命。”蘇小婉的聲音軟下來,“我跑了兩座山,才找到這一株。現在沒了……”她低頭看著掌心那截根鬚,聲音越來越小,“他讓我一個人來的,我不能空著手回去……”
葉玄沒有說話。他目光越過她頭頂,落在遠處山崖方向。崖壁根部的陰影裡,隱約有一片暗紅色的斑塊——在風裡微微晃動著。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右手腕內側的劍魂戒突然燙了一下。
極輕,像火星落在皮膚上,一瞬即逝。他低頭,戒面上泛過一層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白光。
戒內傳來藥塵的聲音,低啞,像從水底浮上來的石粒:“她剛才那株血靈芝,你瞧一眼斷面。三層年紋——三年份的。她一個外行,鼻子一嗅就找得準年份,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葉玄沒答話。
“把她帶上。”藥塵的聲音頓了頓,“她是藥族後人。丹心體質。三百年沒出過一個了。”
白光熄滅。戒面恢復暗淡,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葉玄站在溪邊,斷劍的劍鞘抵著膝側,目光落在那截三斷的血靈芝殘株上,又看了一眼蘇小婉哭花的鼻尖。
他開口:“走吧,我幫你找血靈芝。”
蘇小婉的眼睛瞬間亮了,像兩顆被點著的小燈籠:“真的?”
“真的。但有個條件。”
“你說你說!”
“你遇到我的事,見過我的事——不許跟任何人提。”葉玄蹲下來,平視她的眼睛,“誰都不行。”
蘇小婉用力點頭:“我嘴巴最嚴了!師父都說我嘴嚴!”
她轉身,一蹦一跳往山崖方向跑。鵝黃裙襬揚起來,像一隻剛學會飛的蝴蝶。跑了幾步,又回頭衝他揮手:“快來快來!我記得那邊山崖底下有一窩!昨天就看到了,但有蛇盤著不敢去——你厲害,你幫我趕蛇!”
葉玄跟上去,落後三步。
風從山澗灌下來,吹動她亂蓬蓬的頭髮。他低頭看了一眼劍魂戒——戒面暗淡無光。
“藥族不是滅族了嗎?”他壓低聲音。
戒內沉默了很久,久到葉玄以為那個老東西又睡了。然後藥塵的聲音傳來,沙啞的,像風吹過磨過的刀刃:“千年前大戰,藥族舉族逃散。我活了萬千年,只聽過一個後人活下來的傳說——丹心體質,掌心為爐,可徒手煉丹。”
停頓了一息。
“她師父若真生病了,誰給她師父看病?一個丹心體質的藥族後人,連三株血靈芝都採得這麼費勁——她師父不會煉丹?還是她師父教的就不是她煉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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