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中油燈快燃盡了。火苗歪著，在穿堂風裡撲騰，把石壁上的影子拉得像鬼爪。
葉玄蹲在草鋪邊，沾了酒的布條擦過宋遠斷臂處，黑紫色的粘液在指腹下浮起一層，像撬開蓋子的陳年臭水溝。他手腕沉著，擦得極穩。
劍魂戒貼著食指，傳來藥塵的傳音：“毒根在經脈內側第三層。二十年，它已經攀到心脈了。”
葉玄的動作沒停，但指節瞬間收緊。
“這東西平時不咬人，三天發作一次，每次疼三個時辰——讓中了的人沒力氣跑太遠。”藥塵的聲音壓得像井底撈出來的鐵塊，“它是個餌標。”
葉玄放下布條，垂眸看了一眼宋遠。宋遠的呼吸很淺，藥力把他拖進半睡半醒的迷濛中，眉頭擰著，像被什麼重物碾過胸口。
“能解嗎？”
“能。”藥塵頓了一下，“但這世上能解的藥材就一種——千年靈芝心。”
“哪裡找？”
“藥族祖地。斷魂谷。”
洞外的風忽然停了一瞬。
蘇小婉正蹲在洞口揀乾草，手上動作猛地頓住，那根乾草從她指縫間滑落，被風捲走。
她轉過身來，聲音發緊：“你剛才……說什麼？”
葉玄看著她：“千年靈芝心，只有藥族祖地有。”
蘇小婉的手指攥了一下衣角。她低下頭，沉默了很久。久到火堆裡的溼柴爆了一下，火星濺到她鞋面上，她才動了。
她把手伸進領口，摸出一根紅繩。繩頭拴著一枚碎裂的玉佩——兩半，用金絲纏合，裂縫處嵌著一片壓得扁平的深紫色藥葉。
她撥開金絲，把那片葉子取出來，捏在指間，指節發白。
“藥族祖地。”她聲音很小，“地圖……在這片葉子的紋路里。”
她沒有立刻遞給葉玄。她把葉子捧在掌心裡，湊到油燈下，翻過葉背。細密的脈絡在火光下顯影，像一條條幹涸的河床，又像某種古老的文字被人用針尖刻畫在薄薄的葉肉上。
宋遠不知何時醒了，眼睛睜得溜圓，聲音沙啞：“你從來沒跟我說過這個！”
蘇小婉低下頭，把葉子按在胸口，抱緊：“我怕別人搶。”
“那你現在為什麼拿出來？”
蘇小婉沒答話。她抿了抿嘴，目光落在葉玄臉上。
葉玄沒動。油燈跳了一下，把他的影子拖得老長，蓋在蘇小婉小小的肩上。他沒有追問，也沒有伸手去接，只是蹲下來，與她平視。
“我陪你去藥族祖地。”
這句話說得很平靜。像在說一件今天就要辦的事。
蘇小婉的眼眶一下子紅了。她沒有哭出聲，只是握著那片葉子的手指收得更緊，指節泛白，像抓住一件怕被風吹走的東西。
“真的？”她的聲音帶著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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