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右手還有動作——摸索著從袖口裡掏出一枚細小的血色珠子，指尖用力，珠子碎了。紅色粉末從指縫間漏出來，灑在青石板上，像一滴墨落進水面，無聲無息地滲了下去。
他的嘴角浮起一道扭曲的弧線，想說點什麼，但氣息已經不夠了。頭垂了下去，整個人掛在劍上，像一面被風扯下來的舊旗。
剩下兩個殺手對視一眼——沒有猶豫，轉身就衝，速度比來時快了一倍，像兩條受驚的蛇鑽進巷子另一頭的黑暗裡，很快沒了身影。
葉玄沒有追。他站在原地，握著劍柄的手沒有鬆開。身後傳來壓抑的腳步聲——蘇小婉跑過來，在他三步遠的地方停住，聲音發顫：“玄哥哥……”
葉玄鬆開劍柄，轉過身。他抬手，手掌輕輕按在她頭頂，掌心覆住她扎得蓬鬆的雙丸子頭。他的聲音壓得很輕：“沒事了，回去。”
蘇小婉嘴唇動了動，眼淚滾出來，她抿緊嘴，用力點頭。
葉玄沒有回頭再去看牆上那具屍體。他拔劍的動作很穩，劍身帶出一線溫熱的液體，甩在石板上。他邁步往回走，步子不疾不徐，和來時沒有分別。
但在他背對蘇小婉的那條巷子裡，在月光照不到的角度——他握著劍鞘的那隻手在抖。指節在鞘口一收一放，像在反覆確認自己還握著什麼東西。
一滴血跡順著劍鞘邊緣滑落，砸在青石板上，濺開一個小點。
夜風從巷口灌進來，把那滴血跡吹涼、吹乾，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他和蘇小婉的身影走出巷子，轉進另一條街。
身後，三輪月亮下的巷子裡，牆上那具屍體慢慢滑落，在牆根留下一條暗色的拖痕。他右手掌心的碎珠粉，被夜風一點一點吹散，散進碎石縫隙裡。
街角盡頭，葉玄忽然停了一步。他把劍鞘翻過來，藉著月光看了一眼鞘口——血跡已經幹了，留下一道暗褐色的痕跡。他扯下衣襬一角，纏在鞘口，將那道痕跡蓋住。
“你手上沒有沾過血的人，和沾過血的人，走路的樣子不一樣。”藥塵的聲音從戒內浮起來，語氣罕見地沒有帶任何嘲弄。
葉玄沉默。
“第一次都這樣。記著手抖的感覺，別丟。”藥塵停了一下，“以後就習慣了。”
葉玄沒有接話。他重新邁步，走出這條街的陰影。
他沒有立即回住處。走到城西一座熄滅的燈臺旁，他停下，背靠燈柱，仰頭看天。月亮被雲層遮了一半，留下另一半掛在簷角。他閉上眼，呼吸沉下來，一下一下，像把什麼東西一點一點壓回胸腔深處。
蘇小婉站在三步之外，沒有說話。她看著他，看著他攥劍鞘的指節慢慢鬆開，又慢慢攥緊。過了很久，她才輕聲說：“那人……死了嗎。”
“嗯。”
蘇小婉沒有追問。她把手裡一直捏著的一顆糖塞進他掌心裡，然後轉身，往客棧方向走。
葉玄低頭看了看掌心裡那顆糖，糖紙裹得皺巴巴的，被體溫捂軟了。他把糖放進嘴裡，甜味在舌尖化開。
遠處，城南地底深處，一間密室裡。一個盤膝而坐的身影驟然睜開雙眼，面前一排排燭臺上的血色燈籠同時明滅了一下。他低頭，看著自己掌心裡正在消散的一縷紅色粉末，嘴角浮起一道弧度，細得幾乎看不出來，像一條藏在肉裡的線。
他開口，聲音在密室裡迴盪：“戊組七號。一個劍士巔峰？”
他慢慢站起來，手指在燭臺上劃過，指尖掠過的燭火一顫。燭光映出他半張臉——陰鷙，蒼白，眼角一道疤痕斜著拉進鬢角。
“下一個，我來。”
血紅的光紋從他腳下向外擴充套件，在地板上密密麻麻地蜿蜒蔓延，像一群蛇在暗處爬行。
與此同時，葉玄已經走回客棧門口。他推開門，邁進門檻前，忽然頓了一步。他沒有回頭，只是站在門框裡，背影裡透著一種說不清的勁，像一柄剛磨過第一道刃的劍，鋒口還沒露出來，但寒氣已經在泛。
他跨過門檻，關門。
。響脆聲一的鐺，下落栓門
。更三，響敲聲更有遠。來起了蓋都城座整和燈盞那把，子蓋的大巨個一像夜
聲無巧輕，片瓦過踩貓夜片一，上簷屋角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