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在演武場上，像一鍋燒透了的油。
四周圍欄擠滿了人。預選賽最後一天，戊組最後一場——訊息昨晚就像野火一樣躥遍了整座城：戊組七號，對血煞教少教主。
賭攤上的賠率板被翻得嘩嘩響。葉玄的名字後面，硃筆從一賠二十改成三賠一。有人罵罵咧咧把投注單揉成一團，又有人說昨晚親眼看見血煞教的人進了城南舊巷，出來時少了三個。
葉玄站在擂臺側面，低頭檢查劍鞘上那道焦痕。蘇小婉站在他三步外，手裡攥著一根糖葫蘆，沒吃，糖衣已被體溫捂化了一層。
“玄哥哥，那人……是大劍師中期。”
“嗯。”
“你才劍士巔峰。”
“嗯。”
“那你——”
“你看過沒有一劍解決不了的人。”葉玄抬起頭，嘴角掛著一道似笑非笑的弧度，“如果有，就再來一劍。”
蘇小婉瞪著他，半晌，把那顆糖塞進自己嘴裡，含糊不清道：“你要是輸了，我就把糖葫蘆插你墳頭上。”
葉玄垂眸笑了一下。
銅鑼響了。
血厲沒有走臺階。他從擂臺側面的陰影裡踏上石臺，像一片濃墨倒進水裡。一身黑紅錦袍，腰間不掛劍，只掛一串骨珠。他站在擂臺另一端，全場瞬間安靜了半拍。
安靜不是給少教主的面子。是那陣從他身上瀰漫開來的血煞之氣，像無形的重壓，逼得觀眾席前排的低階修士臉色發白。有人忍不住後退半步，扶住欄杆才喘過氣來。
血厲的目光掃過葉玄腰間的舊劍，像掃過一塊絆腳石：“殺了我三個人，用一柄破鐵。”
葉玄拔劍，劍鞘隨手丟在臺階上：“三隻狗。少教主今天帶了幾隻來？”
血厲沒接話。他右手五指張開，掌心一攤——
三柄血光從他袖口裡鑽出來，像三條蛇懸停在空中。每一柄都只有半臂長，通體暗紅，劍身上佈滿細密血槽，槽縫裡嵌著乾涸的碎骨渣。
三柄劍同時嗡鳴。血煞之氣炸開，擂臺周圍十丈內的靈氣像被抽乾了一樣，空氣裡瀰漫出一股刺鼻的鐵鏽味。觀眾席前排的草紙、兵器架上的碎布、甚至有人袖口邊的衣角，全被那股氣壓得貼在臺上。
葉玄沒有動。那股氣在皮膚上蠕動，像一隻手在反覆摸索他的破綻。他的劍橫在身前，劍尖朝地，罡氣裹住周身，像礁石立在浪中。
血厲嘴角一撇：“劍士巔峰，沒死在我的陣裡，確實有點——”
他右手一壓。三柄血劍同時掠出。
第一柄，直刺眉心。葉玄手腕一轉，劍身側面拍中那柄劍的刃口，“當”的一聲脆響，火星濺起老高。第二柄已經到了——繞到左側，劍尖割向肩膀，像一條蛇咬出的弧線。葉玄側身，劍柄回叩，盪開那道血光。
第三柄從下方鑽來，貼地掠行，像水面上滑過的一線紅芒。
葉玄腳下碾地，整個人向後倒滑三步。劍尖從他面前不足一尺的地方拉過去，留下一道灼熱的血紅軌跡。
三柄劍在空中轉了個彎，像被同一根線牽著，重新歸位。血厲站在原地，雙手抱胸，一步也沒動過。
“反應不慢。”血厲咧嘴笑，“你練過身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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