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柄血劍同時炸開，化作萬道血光，像一場鋪天蓋地的血雨從天空中傾瀉而下。每一道血光都是一柄完整的劍，密密麻麻，遮住整片擂臺。湧來的血腥氣衝得觀眾席前排的人頭暈目眩，有人扶住柱子，彎下腰乾嘔。
葉玄站在原地，抬頭望向那片血雨。
他閉上了眼。
萬道血光在閉眼的那一瞬被隔絕在眼簾之外。世界只剩下風聲——被血雨撕碎的風，和腳底傳來的擂石板震顫。
“破虛劍意·凝劍。”
藥塵的聲音在劍魂戒內炸開，像冰錘敲在鐵砧上。
葉玄睜眼。
他握劍的手從腰際向上，不快——甚至能看清劍身經過的每一寸路線，但每一寸都凝練得像鐵石鑄成。銀光從劍尖綻放，像一滴水落入黑暗的水面，擴散成一道圓弧。
那道弧線看上去幾乎沒有力量。一條線，橫著切開空氣，單薄得像一道月光。
但那道月光，橫著穿過了萬道血雨。
血雨在劍光過處像被剪刀切開的幕布——兩排血光從中裂開，翻卷，炸成漫天紅色氣浪。葉玄的劍在血浪中筆直向前，劍尖刺穿層層疊疊的碎光，像一條銀線穿過無數層被撕裂的綢緞。
他停下。
劍尖停在血厲胸口前一寸。
血厲眼底的獰笑凝固了。他低頭，看見那柄青鋒劍的劍尖懸著一點銀光。銀光透過劍身表面，像一層薄薄的霜。
然後他感到胸口一涼。不是劍尖刺進去了，是劍意穿透那一寸距離，像一根針穿過薄紙，無聲無息地扎進他肋下。
血厲張開嘴，想說話，卻噴出一口血。
血霧在空中炸開，他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轟”的一聲砸在擂臺邊緣的鐵鏈上。鐵鏈斷裂，他墜進沙地，身體滾了四圈，拖出一條深深的溝痕，才終於停住。
全場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風從廣場上掃過，捲起漫天紅色碎光——血劍炸開後殘留的灰燼紛紛揚揚，灑在擂臺和觀眾席上。有人伸手接住一片，低頭一看，指間是一粒帶著鐵鏽味的黑渣。
裁判愣在原地，哨子掉在地上，滾了半圈。
好半晌，他撿起哨子，攥緊，聲音發乾：“戊組七號，玄葉……勝！”
人群炸開了。聲浪像山洪決堤一樣從四面八方湧來，蓋過整座廣場。有人拍著欄杆狂吼，有人把坐墊扔向空中，有人擠到擂臺邊緣盯著那道銀光看，像要看清那條線到底從哪裡來的。
葉玄沒有看他們。
他把劍收回鞘中，劍身入鞘時發出極輕的一聲“錚”響。他轉身，抬頭，目光越過人海和翻飛的塵土，落在廣場另一側的高臺上——太虛劍宗席位。
顧長空坐在那裡。茶杯擱在手邊，杯蓋歪在一旁，茶水的熱氣還沒散盡。他的目光像一根針沉進水裡，真正地釘在葉玄身上。
葉玄和他對視，沒低頭，沒移開視線。他只是看著顧長空的眼睛，嘴角微微一揚。
嘴唇動了兩下，無聲地吐出一句話。
顧長空的手指在杯沿上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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