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玄鬆開膝蓋上的手指。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又抬起來,望向擂臺上那道白袍身影。
顧長空正走下擂臺。他路過血煞選手被埋的那根石柱時,腳步沒有停。但葉玄看見他掃了一眼那個方向,眼神像在看一件已經用過的工具。
“噬靈勁……”葉玄重複了這三個字,聲音裡沒有起伏。
“你要當眾拆穿他?”藥塵問。
葉玄沒有立刻回答。他站起來,又坐回去,這個動作讓他的眉頭擰了一瞬——左臂的四道劍口在發疼。他吸了一口氣,目光落到顧長空走向的那個方向,嘴角繃成一條直線。
“決賽。我要當眾拆穿他。”他說這話時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自己和戒裡的藥塵能聽見,“他這條路走得很順——太虛首席,大劍師巔峰,東域天驕。沒人敢問他一個問題。”
他頓了頓,指腹按在劍鞘那道焦痕上:“他欠一個答案。”
蘇小婉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她沒聽到他說的話,但她看到了他指節上殘留的白印。她從藥包裡掏出一粒藥丸,塞進他手心裡。
“吃了。”她說,“手涼。”
葉玄接過藥丸,沒有低頭看,直接丟進嘴裡。苦味從舌根蔓延到喉嚨,他嚥下去時,喉結滾了一下。
人群中爆發出新一輪的歡呼。顧長空走回坐席時,經過太虛劍宗的陣營,一個身著長老服飾的中年人向他點了點頭——極其輕微,只有兩人能讀懂的角度。
顧長空微微頷首,沒有停步。
葉玄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那個長老身上。那個人他不認識,但那張臉上的神態他見過——不是純粹的滿意,是一種對“好用之物”的欣慰。像鐵匠看自己打的刀,商人看自己囤的貨。
“那個長老。”葉玄低聲問。
藥塵沉默了兩息:“渡入魂力的痕跡。不是魂族本族,但和魂殿有往來。他身上那股氣味,和那枚骨片是同一種。”
葉玄沒有說話。他捏著藥碗碎片似的指甲,在掌心刮出一道白痕。顧長空是他決賽的對手,但顧長空身後站著的東西,不止太虛。
比賽散場時,人群如潮水退去。葉玄走下看臺,穿過人縫,在廣場邊緣停了一步。他抬頭看了一眼擂臺——東側那根石柱上,斷面還散落著碎石。血煞選手被抬走時留下的痕跡從擂臺邊一直拖到入口,一道暗色的線。
他收回目光,走進巷子。風從巷口灌進來,捲起一張撕碎的賭票,打著旋,貼在他腳邊。他低頭掃了一眼。票面上朱印模糊,“顧長空”三字被血漬染了大半。
葉玄踩過那張賭票,沒有停步。他的腳步聲在窄巷裡迴響,像釘子一下一下敲進木板。
身後,擂臺方向傳來一聲悶響——那根被撞裂的石柱碎了一塊,滾落在地。沒有人注意到。
遠天,雲層壓低,像一塊沉重的鐵蓋,正在緩慢合攏。風從北方吹來,帶著些微的水汽味——要下雨了。
葉玄回到客棧,推開窗。他坐在床沿,解下左臂繃帶,換藥。傷口邊緣泛白,沒有化膿,但藥漬乾結後扯開一片皮肉,血珠從裂紋裡滲出來。他咬住布條,右手一拉,繃緊。
案上那隻倒扣的藥碗裡,骨片安靜地躺著。葉玄目光落過去,透過碗縫——黑線停在原處,沒有延伸。但沒有消失。
他收回目光,拿起青鋒劍,橫放在膝上。指腹沿著劍身擦過,動作緩慢,像在確認一道已經爛熟於心的路。
藥塵的聲音很低:“決賽,他如果動用噬靈勁,你的劍元拼不過他。”
“我知道。”葉玄說,“但他動了,就露了。”
他把劍收回鞘中,扣緊。
窗外,第一滴雨落下來,打在青瓦上,“啪”一聲脆響,像石子投入水面。緊接著第二滴,第三滴——雨勢連成一片,把整條街澆成白茫茫的水幕。
。刻時的己自於屬只個一等在像,痕焦道那上鞘劍著按輕輕指手,眼著閉他,屋滿灌聲雨。燈點有沒,中暗黑在坐玄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