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決賽的賠率板貼出來時,整座城的賭攤都靜了一瞬。
硃筆在喬峰名字下面幾乎沒停,一筆到頭——一賠三。落在葉玄名字上的那管硃筆蘸飽了墨,狠狠壓下去,拖出一道血淋淋的槓:一賠四十,無人問津。有人嗤笑著把銀票拍在臺上:“全壓喬峰。三頭四階妖獸,大劍師後期親自坐鎮——這一場比個屁。”
沒人看好葉玄。甚至沒人覺得這一場能撐過一炷香。
蘇小婉坐在看臺邊緣,腿懸在欄杆外晃,手指絞著衣角,擰成一團麻花。
她沒有壓注。她的目光釘在葉玄走上擂臺的那道背影上——單薄,舊衣,劍鞘上綁著繃帶。擂臺另一側,鐵籠的鐵鏈聲嘩啦嘩啦響,三隻籠門同時彈開。
大地劇烈抖動。
先出來的是一頭熊——裂地熊。四階巔峰,高逾一丈,雙掌垂地時指爪犁出四道深溝。身上的皮毛灰褐如鐵,後背隆起一道一道筋瘤,像穿了層巖甲。它踏出籠門的瞬間,擂臺邊緣三根石柱上的裂紋像蛛網一樣蔓延開來。
第二頭從側面撲出——鬼面狼。通體灰黑,速度極快,落地無聲,唯獨一雙眼睛泛著幽綠的光,像兩團鬼火懸在暗處。
第三頭盤在籠頂——赤炎蟒。水桶般粗,鱗片在日光下泛著暗紅色,蛇信探出時,空氣裡多了一股焦糊味。
三頭妖獸。三個大劍師級的戰力。
喬峰最後踏上擂臺。
萬獸山莊少主,身材精瘦如鐵,腰間束著一條青色馭獸帶,帶扣是一枚獸牙。他沒有拔兵刃,甚至沒有站到妖獸身前,而是站在三頭妖獸之後,雙臂環抱,像看戲一樣看著葉玄。
“認輸吧。”喬峰開口,語氣平淡得不像宣戰,“我不想傷你。這三頭傢伙不聽人話,只聽我的話。”
葉玄沒答。他拔劍。劍鞘扔下臺時,落在青石上發出一聲脆響,像一隻鐵碗砸在鍋沿上。他沒壓鞘,也沒說話,朝著面前三頭妖獸組成的戰線走了過去。
銅鑼炸響。
裂地熊先動。
它沒有嚎叫,沒有蓄力,四掌同時陷進石板,像一座山塌方一樣朝葉玄碾過來。葉玄側身閃避,但熊掌在近身時陡然加速——一掌結結實實拍在他胸口。
那力道像一條河從天上灌下來。
葉玄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碎第一根石柱,去勢不停,第二根——轟!後背撞碎石柱斷面,裂紋從他的脊柱兩邊炸開,第三根石柱在腰後斷成兩截。他終於砸在擂臺邊緣的鐵鏈上,鐵鏈發出刺耳的金屬呻吟,把他彈回地上。
碎石煙塵滾滾,淹了半個擂臺。
觀眾席安靜下了一拍。有人低聲喊了句“沒死吧”,但沒人真的喊出聲——全場都在盯著那團煙塵。
蘇小婉的指節從衣角上鬆開,指甲掐進掌心,她沒低頭看,眼睛死死盯著煙塵中央。
煙塵散開。
葉玄從碎石堆裡爬起來,左手撐著半截斷柱,嘴裡吐出一口血沫。前襟碎成布條,露出一道從左肩斜到右肋的紅痕——熊掌拍擊留下的淤血印。他的手指在發抖,但握劍的右手沒有松。
他低頭看了一眼劍身上沾的灰,笑了。
藥塵的聲音在戒內炸開,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它的力量是你三倍。你硬拼一百劍都劈不開那層巖甲——蠢貨,用破虛劍意切它的感知。妖獸靠氣息鎖定你。你把它的氣感切了,它就是個睜眼瞎。”
葉玄抹掉嘴角的血,站直。
裂地熊已經重新撲來,雙掌高舉,像兩塊天外隕石帶著風聲砸落。葉玄這一劍沒有接掌——他整個人從熊的胯下滑過,像一條貼地掠行的蛇。滑過熊腹的瞬間,劍尖刺出一絲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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