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現在。”藥塵道。
葉玄動了。
他踩著裂地熊塌陷的側腰踏上熊背，劍尖從後頸鬃毛層刺入，切進肋骨縫隙——一劍。裂地熊發出一聲悶雷般的嘶吼，四肢猛地跪地，整個擂臺震得嗡嗡作響。葉玄沒有停，第二劍橫掠，鬼面狼撲來的利爪在半空被這一劍削斷兩根指爪，血如雨灑。
第三劍，他踏在赤炎蟒的鱗片上，借力騰起，劍光從蛇首七寸處橫貫而過。蟒身痙攣著從擂臺上跌下，墜入沙地，像一條斷了的江堤。
三頭妖獸，三劍。
擂臺上飛揚的塵埃漸漸落定。葉玄立在擂臺中央，劍尖垂地，血從劍身根部倒流向劍尖，一滴一滴砸進青石板縫裡。他的舊衣已經碎了半截，露出胸膛上密密的血痕和繃帶——他喘著粗氣，但沒有跪，沒有抖，甚至沒有讓劍從指間滑落。
喬峰站在原地，雙手仍維持著掐訣的姿勢。
他低頭看了一眼躺在沙地裡嘶鳴的三頭妖獸，又抬頭望向葉玄。他的表情很複雜——從凝固到鬆動，從鬆動到無奈，最後嘴角一扯，露出一道像牙疼一樣的笑容。
“你是個變態。”
他鬆開手，馭獸帶從指間滑落——“我認輸。”
全場沉默了整整五息。
然後觀眾席像炸了的油鍋。聲浪從四面八方湧上來，有人拍斷欄杆，有人站起來吼著葉玄的名字，有人把賭票撕碎拋向空中。那些剛才還攥著“全壓喬峰”的人，此刻紅著眼眶拍著鐵欄，像被人掐住喉嚨又被放開的獸。
裁判哨聲幾乎被淹沒在聲浪裡：“半決賽——戊組七號，玄葉……勝！”
葉玄沒有聽完。他把劍收回鞘中，轉身，走下擂臺。他的腳步有些浮——踩在臺階上時膝蓋一彎，差點跪下去，靠劍鞘撐住才站穩。他停了一步，緩了三息，才繼續走。
走到臺下，蘇小婉沒有撲上來。她站在原地，攥著衣角，眼眶泛紅，但沒哭。她低頭看了一眼他胸口那大片淤青和繃帶下的滲血，嘴唇抿了抿：“……贏啦。”
“嗯。”
她伸手，把一顆從懷裡掏出來的藥丸塞進他嘴裡——苦的。葉玄皺了一下眉，還沒嚥下去，腦海裡響起藥塵的聲音，比任何一柄劍都冷：
“你根基還不夠厚。”
葉玄沒答。
“這種極限戰鬥，再多來幾次，經脈承受不住。”藥塵的聲音沉下去，“今天這一場，你的劍元耗盡了。回去之後，得補肉身。”
葉玄握了握劍柄，指節發白。他知道藥塵說的是真的——他的腿在抖，經脈裡像有什麼東西被抽空，那種空虛感從丹田向上蔓延，像一口枯井。
“知道了。”
他剛邁出兩步，身後傳來一道低低的聲音：“葉玄。”
葉玄腳步一頓。
他沒有轉身——他沒有在公開場合聽過這個名字。喬峰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他三步後，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聽得見：“你身上，有劍族的氣息。”
葉玄的手指在劍鞘上收緊一寸。
“我不在乎你是誰的人。”喬峰說，“但小心太虛——他們在查你。不是查你的勝場，是在查你的血。”
葉玄沒有說話。夜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得他衣角獵獵作響。他沉默片刻，點了點頭，沒有回頭，邁步走進黃昏的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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