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劍途!》第44章 雪夜酒冷(2)

作者:星作語·15小時前

她沒有回頭。但聲音傳過來,清晰的,一字一字:“我會在臺下看你贏。”

葉玄的手指在劍柄上停了一瞬,沒有應。她沒有再停留。腳步聲漸漸遠去,沿著河灘,向著城的方向,被夜風吞沒。

葉玄坐在石頭上,看著那壺酒。水聲依舊。月光從雲層裡漏出來一陣又一陣,把河灘照得時明時暗。過了很久,他伸手拿起那壺酒,扯開封泥,沒有喝。他低頭看了一眼酒液表面——水面晃了一下,倒映著他的臉。然後他把酒壺放在膝邊,沒有再動。

藥塵的聲音從戒內幽幽飄出:“那丫頭的劍——有問題。”

葉玄皺眉:“她人走了,劍還能有什麼問題。”

“我說的是她腰間的劍。新換的。”

葉玄沒有回答,等著藥塵的下文。

“她佩的那柄劍,劍身上有封印刻紋。魂力級的封印,鎖的不是劍,是她。”藥塵的聲音沉下去,“她的修為被壓了大半。至少鎖了三重——按太虛的路數,這應該叫‘宗門懲戒’。”

葉玄握著酒壺的手指慢慢收攏,壺身被捏出一道細痕。“她被封了修為?”

“你沒聽她剛才說話的聲音?發虛——”藥塵頓了一下,“那個程度的封印,再疊一層,她這輩子的劍道就廢了。”

葉玄沒有立刻說話。河水聲從腳下流過,像一根被擰緊後緩慢鬆開的弦。他把酒壺放回地上,壺口沒有封泥,酒香從壺頸飄散,混在夜風裡,辨不出是冷還是澀。

他沒有回頭看柳清雪離去的方向。但也沒有鬆開那隻握著酒壺的手。

夜更深了。雲層完全遮住月亮,河灘陷入一片灰暗。

葉玄站起來,把酒壺擱在石頭縫裡,轉身。他的步子不快但穩。那壺酒留在原地,像岸邊一塊沒被河水帶走的石頭。

走出十幾步時,他停了一下。月光從雲縫裡透出一線,照亮河灘上的一塊卵石。他低頭——那上面有一道極淺的腳印,是踩在卵石縫隙裡的,只有半寸深,方向朝向河面。不是他的。

他蹲下來,指腹掃過那道腳印邊緣——鞋底花紋是女式的,窄,淺,邊緣整齊。她來過河邊,不止一次,站在這塊石頭上,對著河水站了很久。

她不是第一次來這裡。她在這塊河邊石頭上站過很多回,看的方向和他今晚坐的方向相同。葉玄站起來,沒有回頭再看那壺酒。他邁過河灘,河谷的風從身後吹來,灌進衣領,冷得像刀。

遠處城牆上,一豆燈火在夜色中忽明忽暗。他穿過城門時,守門的老卒正在打盹。

他走過長街,走過空無一人的攤位區,走過那棵掛滿褪色紅布條的老槐樹。樹下一道暗影微微動了一下,不是人,是一隻趴在樹根旁的黑貓,月光從葉縫裡篩下,落在那雙豎瞳上——暗金色的豎瞳。

黑貓站起來,無聲躥上牆頭,消失。葉玄的目光追了一瞬,沒有停步。

他推開客棧房門。屋裡那股藥味和黴味混在一起,嗆得人喉頭髮緊。他沒有點燈,直接坐在床沿,解開繃帶換藥。纏到第三圈時,他停住。

枕下那塊玄金令的稜角硌著指尖,冰涼,沒有一絲溫度。案上那枚骨片不知何時從紙條裡滑了出來——灰白色碎片,表面那道蛛絲般的黑線已經蔓延到邊緣,像一根細小的根鬚,正在緩慢地向外生長。

葉玄目光落在那道黑線上。他伸手,指腹按上去——

他沒觸到骨片表面。距離還有一指寬時,那道黑線像受驚的蛇,縮了一下。

藥塵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冷:“這枚東西是魂殿的標記骨。不是用來害人的,是用來‘引路’的。線越深,證明他們的據點離你越近。”

葉玄把骨片放進空藥碗裡,倒扣一隻碗蓋。黑線沒有再動。但他知道,這東西不會一直安靜。

窗外,夜色深不見底。遠處河灘的方向,傳來一聲極輕的鳥鳴——不是夜鶯,是鷹。那個聲音劃過夜空,像一枚石子投入死水,無聲無息,卻在中心蕩開一圈漣漪。

葉玄握了握劍柄,指節一節一節收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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