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夏城演武場,十萬人。
聲音像滾水澆進耳朵裡——叫喊聲、口哨聲、罵聲、賭票的嘶吼聲,全從四面看臺壓下來。廣場中央的擂臺像一口燒紅的鐵鍋,鍋底的青石板上還殘留著前幾場比賽的血漬,太陽一照,泛出暗褐色的光。
主位上,夏皇端坐。九龍袍在陽光下鋪展開來,像一片流動的金。他身旁站著兩個灰衣內侍,腰懸短劍,目光各自偏向一側,誰也不看擂臺。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天這場決賽,他是在看人的。
銅鑼炸響。
顧長空先上臺。白袍如雪,腰間劍鞘黑沉,他踏上臺階的每一步,腳下都像壓著一座山。修為低的人隔著十幾丈,已經覺得呼吸困難——大劍師巔峰的氣勢,像他背後的一道影子,無聲無息地鋪滿了整個擂臺。
葉玄從另一側走上臺階。青鋒劍懸在腰側,左臂的繃帶藏在袖口裡,翻出來的布邊微微泛黃,分不清是藥漬還是舊血。他沒有釋放氣勢,甚至連腳步聲都平常,像走在回家的巷子裡。
顧長空的目光落在葉玄身上,停了一瞬。
“玄葉。”他開口,“你能走到這,運氣很好。但運氣,到頭了。”
葉玄站定,手指輕輕搭上劍柄,沒有答話。
裁判的手抬起——“開始”兩個字被一聲暴響吞沒。
顧長空拔劍。沒有起手式,沒有蓄力,劍光從鞘中彈出的那一刻,直接橫斬。劍氣化作白芒,貼著擂臺青石的表面切過來,速度太快,空氣來不及散開,發出一聲像裂帛又像獸吼的尖嘯。
葉玄側身。
那道劍氣擦著他胸前的衣料切過——三寸之差。他身後的擂臺邊沿炸裂,碎石飛濺,像被看不見的鐵錘砸了一記。一塊碎青石擦著葉玄的耳廓飛過去,帶起一道血線,貼在皮膚上,燙得像火。
第一劍。擂臺東側的石欄碎了一角。
下一刻,顧長空的劍已經到面前。
葉玄拔劍——青鋒出鞘,兩柄劍在半空撞在一起,發出一聲乾澀的金屬嘶鳴。葉玄的虎口像被錘子砸了一下,麻意從手掌蔓延到手腕。顧長空的劍沒有停,第一劍剛撞開,第二劍已經斜劈下來,角度像用尺子量過:不多一分,不少一分,剛好鎖住葉玄所有退路。
葉玄後退。第三劍,第四劍,第五劍——他連擋三劍,每擋一劍,腳下青石便裂一道口子。碎屑濺到他腳踝上,又被他生生碾碎。
臺下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第六劍。葉玄架不住,整個人被那一劍的餘勁掀得往後退了五步,靴底在青石上拖出兩道白痕。他沒等穩住重心,顧長空已經跟上。
好快。
這個念頭在葉玄腦中一閃而過——顧長空的出劍沒有任何多餘動作,沒有試探,沒有虛招。每一劍都是從最省力、最短的距離刺出,角度刁鑽到讓人只能硬接。像是有一臺精密到極致的儀器裝在他腦子裡,把每一寸劍路都算到了死角。
第七劍,刺喉。葉玄側頭,劍尖擦著脖子過去,風從他頸側那層皮肉上掀過去,涼意像蛇信子舔過。
第八劍,橫切。葉玄反手立劍,擋住。震得左臂那四道舊傷口同時裂開——血從繃帶裡滲出來,從袖口裡滴下,落在青石板上,“啪”,一聲輕響。
第九劍。
葉玄沒接住。那一劍從他肩頭掃過,割開衣料,在皮肉上留下一道三寸長的血口。血順著手臂流下來,在袖口匯成一股,滴落。
臺下有人喊:“玄葉撐不住了!”
又有人喊:“差距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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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二十第。劍一十第。劍十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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