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曦在玄天嶺轉了一圈，回到議事廳門口時說了兩個字：“太薄。”
她指的是冰晶防禦牆。萬年玄冰砌成的牆面高兩丈、厚三尺，嵌著一百零八枚冰晶符文，放在中域邊緣已經算得上中等勢力的標準護牆。但云曦只看了一眼就說太薄。
“劍宗巔峰全力一擊，三下就能砸穿。”她銀白長髮被玄天嶺的風吹得橫飛，紫瞳掃過冰晶牆的符文排列，“玄冰是冰宮送來的好料，但砌牆的人不懂陣法。符文間距錯了，靈力流轉是斷的。”
林動從牆頭跳下來，滿臉不服：“我親手砌的——”
“所以你砌的是牆，不是陣。”雲曦沒給他留面子，“給我三天，我把玄冰劍陣疊上去。劍宗巔峰以下，三晝夜攻不破。”
林動張了張嘴，被葉玄一個眼神壓回去了。
三天後，雲曦把玄天嶺的防禦牆拆了重建。她把一萬年玄冰切成八十一塊冰磚，按冰宮“天霜分陣”的九宮排列重新碼放，每一塊冰磚的切面都刻上冰晶符文。陣眼設在盟地正中央的議事廳地下——她把自己的冰劍插進陣眼，劍皇中期的冰魄劍意沿著符文脈絡灌入八十一塊冰磚，整面牆在極寒中泛出幽藍色的光。
葉玄站在陣眼旁邊看。冰魄劍意從雲曦掌心湧出時，他丹田裡的四象輪轉跟著跳了一下——冬位冰魄劍意自動亮了半拍，和陣眼中的冰魄共鳴。
雲曦收手時額角凝了一層細汗。劍皇中期全力運轉三天，她的冰宮功法也吃不消。
“成了。”她拔出冰劍，陣眼處的符文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葉玄伸手按在陣眼上。掌心觸到冰面的剎那，整面冰晶牆的符文同時閃了一下。他感覺到陣中殘留的冰魄劍意在指尖跳動，和自己的四象輪轉頻率幾乎一致。
“讓我試試。”
他抽出鐵劍，把九霄劍圖殘破的陣盤碎片從儲物戒取出來。三塊陣盤碎片拼在一起，裂痕處還殘留著當年大巡獵最後一戰時劍帝殘印炸開的銀光。葉玄把碎片放在陣眼正中，四象輪轉從丹田灌入右臂，再從掌心壓入陣盤。
冰魄劍意先動。冬位當值，冰魄灌入玄冰劍陣的九宮脈絡。然後是破虛、寂滅、生生——四象輪轉依次點亮陣盤中殘留的劍帝殘印。三塊碎片的裂痕處忽然射出銀光，光芒沿著玄冰磚之間的縫隙蔓延，和冰晶符文絞在一起。
冰晶牆震了三震。
牆面上，冰藍色的符文和銀白色的劍紋交替亮起，形成一層新的複合陣紋。冰魄為盾，劍圖為劍。玄冰劍陣主防，九霄劍圖主攻——攻守兩套陣法在陣眼處咬合，雙陣合壁。
葉玄站在陣眼中心，四象輪轉和雙陣聯動同步運轉。劍意從丹田湧出，灌入陣盤，再從陣盤灌入冰晶牆，最後從冰晶牆反射回丹田。一個完整的迴圈。他全身的經脈都在共鳴——每一根血管裡的劍元都在和陣法的靈力共振，連骨頭縫裡的寒氣都被震散了。
“安全”兩個字在他腦子裡炸開。
從青陽城被退婚那天起，他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哪怕在玄天嶺紮了根、築了牆、收了人，魂殿的傳訊塔基說建就建，獵劍天網說啟就啟。他一直在跑，一直在打，一直在填窟窿。但此刻站在雙陣合壁的陣眼裡，他第一次覺得腳底下的凍土是硬的。
藥塵的虛影從戒指裡飄出來，懸在陣眼上方。銀白長髮垂落在冰面上，他低頭看了一眼雙陣的陣紋交錯處，眉毛挑了一下。
“不錯。比九霄劍圖差點，但也夠用了。”他偏頭看葉玄，“九霄劍圖當年全盛時期，光攻不守。你這套雙陣合壁——冰魄為盾，劍圖為劍，攻守兼備。整體防禦力反而超過了劍圖全盛期。”
葉玄從陣眼中抽回手。雙陣的光芒緩緩暗下去，但陣紋已經刻進了玄冰磚內部，永久留存。
“還能再加。”藥塵的虛影飄到陣眼邊緣，指尖點著冰晶牆上一處陣紋交匯的節點，“三陣同立——你把玄族信物嵌進去。”
葉玄從儲物戒裡摸出玄青給的那枚玄族信物。玉牌入手溫潤，表面刻著天機推演的銘文，和冰宮玄冰、劍族陣盤是三種完全不同的靈力屬性。
“玄族信物主推演，冰宮玄冰主防禦，劍族陣盤主攻伐。”藥塵的指尖在冰面上劃了一道三角，“三陣同立——推演先行、防禦固守、攻伐反擊。這是上古八族鎖鏈陣的雛形。”
葉玄把玄族信物按在陣眼邊緣。玉牌觸到冰面的瞬間，冰晶牆上的陣紋亮了一瞬。但玄族銘文和冰魄劍意之間差了半拍——天機推演的靈力頻率和冰宮功法不相容，玉牌只亮了一瞬就暗下去。
“還不夠。”藥塵收回手指，“玄族信物需要玄族的功法來驅動。你現在體內沒有天機劍意——等你吞噬了天機劍意，三陣才能同立。”
葉玄把信物收回儲物戒。雙陣合壁已經夠用了——劍宗巔峰以下攻不破，獵劍天網就算找到玄天嶺，也得先啃三晝夜的冰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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