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心鎖碎裂的那一刻，暗室穹頂裂開第一道縫。
碎石砸在葉玄肩頭，他連頭都沒抬。三百個鐵籠同時發出刺耳的金屬扭曲聲——魂殿埋在暗室地磚下的自毀陣紋正從祭壇向四周蔓延，每一道陣紋亮起，鐵籠就往下陷一寸。
“跑——！”
葉玄這一聲灌了破虛劍意，聲浪在暗室甬道里炸開，三百個鐵籠的魂符同時碎裂。
雲曦的劍比聲音快。她一步掠到暗室東側，冰魄劍意凝成六根冰柱釘入地面，每一根冰柱都在瞬間膨脹成三丈高的冰橋。冰橋從暗室地面斜伸向穹頂裂縫，橋面光滑如鏡，但踩上去紋絲不晃。
“上去！往上跑！”葉玄的劍往地上一插，四意輪轉從劍尖炸開。破虛劍意撕裂穹頂碎石層，寂滅劍意絞碎頭頂的魂族陣紋，生生劍意化作三百條綠線拴住每一個鐵籠的門栓——一拉，三百扇籠門同時彈飛。
暗室裡的魂殼修士湧出來。他們瘦得只剩骨架，有人爬、有人滾、有人被同伴拽著頭髮拖上冰橋。一個蜷縮在最深處的老修士抓著鐵欄不肯動，嘴裡翻來覆去唸著同一個名字。雲曦回身一把將他扛上肩，冰橋在她腳下自動延伸出新的臺階。
柳清雪從祭壇方向衝出來。她左手架著柳元宗的胳膊，右手霜雪劍挑開頭頂墜落的碎石。柳元宗的雙腕還在淌血，魂心鎖的殘餘黑紋爬上小臂，但他沒有再看自己的手。他看著女兒。
“清雪——”
“別說話。往上爬。”
柳清雪把他推上冰橋。柳元宗一腳踩空，膝蓋磕在冰稜上，黑血滲進冰面。後面一塊三丈寬的穹頂碎石砸下來，雲曦頭也不回地一揮手，冰橋末端炸開一朵冰蓮，碎石撞上冰蓮碎成粉末。
暗室西側的牆壁整面塌了。魂殿的魂晶通訊柱暴露出來——三丈高的黑色晶體柱體裂了七道縫，斷斷續續地向虛空傳送著訊號，每一道訊號都帶著同一句話：“東域……失守……東域……”
葉玄一劍劈在通訊柱根部。破虛劍意從裂縫灌入，黑色晶體從內部炸成碎渣。但最後一塊碎片彈飛前閃了一下——訊號已經發出去了。
藥塵的虛影凝在葉玄肩頭，聲音發緊：“魂天淵知道了。”
“遲早的事。”
葉玄拔劍回身。暗室北側還有最後一排鐵籠沒開啟，籠裡的魂殼修士已經不動了。他掠過去，一劍斬斷整排籠栓，生生劍意化作十幾條綠線鑽進那些乾枯的身體。有的抽了一下手指，有的眼珠轉了一下。
“還有氣！”葉玄朝冰橋吼，“雲曦——最後這排！”
雲曦已經送完第三批到穹頂裂縫口，聽到喊聲直接縱身跳回暗室最深處，落地時膝蓋以下的冰甲碎成粉。她雙手按地，冰魄劍意從掌心灌入地面，一整塊三丈見方的冰板從地底頂上來，把最後十幾個鐵籠連籠帶人一起託上冰橋。
暗室開始整體塌陷。穹頂裂縫變成豁口，天光灌進來。淡金色的光——東域的黎明。
柳清雪站在冰橋最高處，一手拽著父親，一手把最後一個魂殼修士推上地面。她回頭看了一眼暗室——祭壇上魂燈還亮著七盞，燈油是魂族的魂髓，燒起來發出骨頭焦糊的味道。
柳元宗忽然掙開女兒的手，一掌拍在祭壇邊緣。魂力從掌心炸開，七盞魂燈同時熄滅。
“燈滅……陣就廢了。”他跪在祭壇邊，聲音像砂紙磨鐵，“這陣是我幫他們建的。該我拆。”
最後一塊穹頂砸下來。葉玄從冰橋末端彈射而起，破虛劍意在他背後凝成一道百丈長的空間裂縫，所有墜落碎石被裂縫吞噬。他從裂縫中穿出時暗室已經在腳下一百丈深處徹底坍成廢墟。
東域的天空從淡金變成熾白。
葉玄站在廢墟邊緣的斷崖上，右手還攥著劍，左手掌心一道貫穿傷正在淌血。四意輪轉自動運轉，生生劍意把傷口邊緣的碎石逼出來，肉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雲曦從廢墟另一側掠過來，冰甲碎了大半，銀白長髮散在肩後，面色蒼白但眼神沒亂。她把一個鐵籠的殘片扔在葉玄腳邊：“三百零七個。全上來了。”
柳清雪最後一個從廢墟里走出來。她揹著柳元宗——父親比她高出一個頭，雙腳拖在地上，但她的腰沒有彎。走到葉玄面前時她膝蓋一軟，葉玄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三百零七？”葉玄看柳元宗，“怎麼多出七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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