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神:元鳳降臨》第170章 鳳翼遮天(1)

作者:月白冷·11小時前

鳳凰滅世的餘波散去之後,廢墟安靜得有些不真實。

雨還在下,細密的雨絲落在琉璃質的地面上,發出嗒嗒的輕響,像有人在用指尖敲玻璃。水汽蒸騰起來,在暗金火焰的餘燼映照下泛著一層幽幽的光,那光有點暗金色,在雨霧中若隱若現,像是什麼東西還沒走遠。

陸昭跪在地上。

他撐著地面,兩條胳膊抖得厲害,像是兩條被抽掉了骨頭的軟繩。經脈裡傳來的疼痛讓他嘴角止不住地抽,過度催發元鳳本源的反噬來得比他預想的更猛,渾身上下的經脈像是被人拿砂紙在裡面來回搓,又酸又脹又疼,每一根都在叫囂,像是一萬隻螞蟻同時在經脈裡爬。不是那種能忍的疼,是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鑽的疼,疼得他太陽穴突突跳。

嘴角溢位一絲血。不是外傷的血,是經脈受損的內出血,暗紅色的,順著嘴角淌下來滴在琉璃地面上,被餘溫蒸出一縷血霧。血霧在暗金色的餘燼映照下泛著詭異的光。

他倒吸一口涼氣,想站起來,膝蓋卻不聽使喚,像是被人灌了鉛,怎麼使勁都抬不起來。他又試了一次,胳膊撐到發抖才勉強把上半身撐起來一點點,然後又啪地跪回去了,這後勁兒夠大的,跟被人打了一頓似的。不,比被人打了一頓還狠。

他回頭看了一眼夏思萌。

她還靠在那截斷牆上,姿勢跟他來的時候沒什麼變化,半靠半撐,搖搖欲墜。但眼睛是睜著的。那雙金色的眸子在暗金火焰的餘燼映照下亮得有些不真實,正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種他看不太懂的複雜。說不上是感激還是惱怒,可能兩者都有,也可能兩者都不是。

隊長,陸昭咧了一下嘴,臉上擠出一個笑,雖然嘴角的血讓這個笑顯得有些狼狽,還活著吧?

夏思萌沒說話。

她掙扎著動了一下,本命鳳凰血脈的自愈在緩慢地修補著她的傷口,但速度太慢了,那個左肩的貫穿傷還在滲血,只是比之前少了很多。她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算是回答。這個哼聲裡包含的資訊量很大,至少包含了兩層意思:第一,我還活著;第二,你問的是什麼廢話。

陸昭鬆了口氣。只要她還能哼人,就說明沒事,或者說還有事。

他轉回頭,看向蛇瞳會會主所在的方向。

那堆碎石裡沒有動靜。過了十幾秒,碎石堆動了一下,一塊石頭被從裡面推開,滾出去老遠,一隻燒得焦黑的手從碎石中伸了出來,手指還在微微顫抖。會主從碎石堆裡爬了出來,他的黑袍已經燒沒了大半,露出的皮膚上滿是觸目驚心的燒傷,有些地方燒得都看不出原來的膚色了,暗綠色的靈力在他周身微弱地飄忽著,像是隨時會熄滅的燭火,跟之前那種無窮無盡的靈力供給判若兩人。

古神祭陣的紋路在他腳下暗淡了大半,祭陣核心在鳳凰滅世的衝擊下受損嚴重,紋路斷裂了好幾處,靈力供給斷了大半。沒有了祭陣加持,他就是個受了重傷的川境巔峰,靈力所剩無幾。

他爬起來的時候踉蹌了兩步,單膝跪地,又站起來,看了一眼陸昭的方向。那雙眼睛裡沒有了之前的從容和殘忍,只剩下一種純粹的忌憚和驚懼,以及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扶著自己被刺穿的左肩,轉身就跑。身形一閃,暗綠色的靈力裹著殘破的身影消失在雨林深處。跑得乾脆利落,一點都不拖泥帶水,跟來時那種散步般的從容判若兩人。

陸昭看著他跑了,沒有追。不是他不想追,是他現在站都站不起來,追個屁。別說追了,他現在連爬都費勁。

跑得倒挺快。他嘟囔了一句,語氣裡帶著點不甘,剛才不是挺能耐的嗎,散步似的走過來,貓戲老鼠似的,怎麼這會兒知道跑了。早幹嘛去了。

殘餘的傀儡戰士在元鳳真火的餘燼中化為灰飛。那些還在廢墟中爬行的傀儡被暗金色的殘餘火焰一燎,像是蠟遇到火,直接化成了一縷灰,連渣都沒留下。整個廢墟里乾乾淨淨,除了碎石和琉璃地面,什麼活物都沒有了,安靜得只有雨聲。

孔傷走了過來。

他的腳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在琉璃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像是在敲一面薄冰。他走到陸昭面前,蹲下身子,平視著他。

這是孔傷第一次正眼看陸昭。

以前在隊裡,孔傷對陸昭的態度一直是不冷不熱的。不是他故意擺架子,是這個副隊長本就是個寡言的人,能說一個字絕不說兩個字。加上陸昭平時嘴碎得讓人頭疼,滿嘴跑火車,什麼場合都能貧兩句,孔傷對他的印象一直停留在還行但不太靠譜這個層面。一個話多到讓人想給他嘴上貼封條的新人,能有多靠譜?

但此刻他看著面前這個喘著粗氣跪在地上、嘴角帶血、渾身是傷的年輕人,腦子裡浮現的是剛才那個畫面。暗金色的鳳凰虛影展開雙翼,遮天蔽日,羽翼所過之處,一切化為灰燼。那個畫面不只是一個強者的爆發,那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力量的展現。

那個畫面讓他這個見慣了虛空之深的人都感到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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