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的打法是以火附身。鳳凰真火不只可以從掌心釋放，還能覆蓋全身，形成一層薄薄的金紅色火甲。這層火甲既能讓他的拳腳附帶灼燒效果，又能在一定程度上抵禦黑王煞氣的侵蝕。但黑王煞氣那種燒的不是肉體是生機的詭異特性，讓火甲的防禦效果大打折扣，每接曹淵一刀，陸昭都感覺自己像是被抽走了一口氣，不是體力上的，是某種更深層的。
曹淵的打法則截然不同。他的黑色刀形不是固定形態的武器，而是一種流動的、不斷變幻的煞氣凝聚體。有時候是刀，有時候是爪，有時候化作一蓬黑霧兜頭罩下來。每一次攻擊都裹著純粹的殺意，那殺意濃烈到幾乎凝成了實質，撞在鳳凰真火上發出的聲響，像是涼水潑進熱油鍋。
第七回合的時候，陸昭試了一招狠的。他把鳳凰真火壓縮到極點，凝成一枚金紅色的火針，趁曹淵一刀劈來的間隙，從刀鋒下方鑽了進去，直刺曹淵的胸口。火針的穿透力極強，黑王煞氣在接觸的瞬間被燒出一個洞，但下一秒，那個洞就被湧上來的黑色煞氣填滿了。
沒用的，曹淵低聲說，煞氣在他胸口翻湧，它什麼都能補上。
那就不讓它補。陸昭咬牙，火針爆開，在曹淵胸口炸成一團金紅色的火蓮。
曹淵悶哼一聲，退了半步，這是開打以來他第一次後退。
第十三回合，陸昭一拳砸在曹淵的黑色刀形上，真火與煞氣同時爆開，衝擊波把兩人同時震退三步。
第十五回合，曹淵一刀劈開陸昭的火牆，黑色煞氣擦著陸昭的臉頰劃過，在他下巴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帶著寒意的傷痕。
第十九回合，兩人同時出掌，金紅與漆黑在雙掌之間炸成一團扭曲的光，把腳下的地面震出蛛網狀的裂紋。
第二十一回合
兩人同時收力，各自退後一步。
訓練場中央，白灰圈早已看不出原來的樣子。地面上，一半是焦黑的、被鳳凰真火烤成結晶的粗砂，冒著縷縷餘煙；另一半是佈滿細密裂紋的、像是被某種極寒力量凍裂的凍土，裂縫裡還殘留著一絲黑色煞氣的餘韻。
一半焦黑，一半凍裂。
像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毀滅之力，在同一片土地上留下了各自的印記。
陸昭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右手不自覺地按在左肋，剛才那一記黑煞掌刀的餘勁還殘留在體內，冰冰涼涼的，像一根冰刺紮在骨頭上。鳳凰真火正在緩慢地化解那股寒意，但速度比他預想的慢。
曹淵也沒好到哪兒去。他的右臂上殘留著一圈金紅色的灼痕，那是鳳凰真火留下的印記，至今還在微微發燙。黑色煞氣已經收回體內，但他的手在抖，不是失控的抖，是力量透支後的虛脫。
兩人對視了幾秒。
你的火…曹淵開口，聲音比平時更啞，像嗓子裡灌了一把沙子，很燙。
你的刀陸昭喘了口氣，嘴角一勾，很黑。
沉默了一瞬。
然後曹淵笑了。
那是陸昭第一次看見曹淵笑。不是什麼大笑，只是嘴角動了動，眉頭的結鬆開了一點點。但就這一點點，已經讓這個揹著333條人命的男人看起來不那麼像個行走的棺材了。
你小子曹淵搖了搖頭，膽子夠大
彼此彼此。陸昭一屁股坐在臺階上，也不嫌髒，你這黑王斬滅，平時擱體內不難受嗎？
曹淵在他旁邊坐下，沉默了一會兒：像肚子裡吞了一條蛇。
那還挺要命的
習慣了
陸昭側頭看了他一眼。路燈的光打在曹淵的側臉上，照出他眼角那道幾乎看不出來的舊疤。他忽然覺得這個男人挺有意思，明明體內住著一頭能屠城的魔鬼，偏偏選了一種最笨的方式來對抗它：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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