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曹淵打完那一架之後，陸昭對這個人產生了很濃的興趣。
不是八卦式的興趣，是一種這個人身上有故事，而且故事很大的直覺。元鳳血脈給了他遠超常人的感知力，不是林七夜那種精神力感知，而是一種更本能的、接近於動物直覺的感知。他能感覺到曹淵體內那股力量的，太重了，重到不像是一個人類能承受的程度。
所以他去找了百里胖胖。
百里胖胖是集訓營裡的百事通。這哥們兒雖然看著不著調，但情報能力一流——百里集團小太爺的底子在那兒擺著，蒐集資訊這種事對他來說跟吃飯喝水一樣自然。
陸昭在午飯的時候湊過去，曹淵的事兒，你知道多少？
百里胖胖正啃雞腿，聞言動作一頓，圓眼珠子左右一轉，壓低聲音：你想知道哪個版本的？
有幾個版本？
三個。官方版、民間版、還有一個是我自己查的。
說最後一個
百里胖胖把雞腿骨頭往桌上一扔，用袖子擦了擦嘴，湊到陸昭耳邊。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曹淵，六歲那年，在他們村子裡，第一次暴走。
陸昭的表情沒變，但他放筷子的手頓了一下。
那天是個陰天，百里胖胖說，他爹出門幹活了，他媽去鄰村趕集，家裡就他一個。六歲的孩子，一個人在院子裡玩。然後，不知道觸發了什麼，黑王醒了。
醒了之後呢？
之後的事兒，是事後調查組拼出來的。百里胖胖的聲音更低了，村子裡一共一百七十二口人。等調查組到的時候，全部死了。沒有一具屍體是完整的。
陸昭沉默了。
六歲，百里胖胖重複了一遍，一百七十二口。那時候曹淵還是個孩子，黑王借他的手，不，是借他的身體，把整個村子屠了。他自己什麼都不記得，等他清醒過來的時候，渾身是血，站在廢墟中間，地上全是…
他沒說下去。
陸昭也沒追問。有些畫面不需要描述。
後來呢？
後來他被帶到了鎮上的警局。那時候沒人知道什麼是禁墟，什麼是黑王斬滅，只當是出了什麼邪門的事兒。警局把他關了起來，想慢慢審。
百里胖胖苦笑了一下：審了三天。第三天晚上，不知道哪個環節出了問題，黑王又醒了。
在警局裡？
在警局裡。百里胖胖點頭，那次更慘。他隨手抓了一把，指甲刀。就一把指甲刀。黑王的力量灌進去，指甲刀變成了一把看不見的兇兵。那一晚，警局裡一百六十一人，無一生還。
陸昭閉了一下眼。
一百七十二，加一百六十一。三百三十三。
三百三十三條人命，壓在一個當時只有六歲的孩子身上。
兩次暴走之後百里胖胖繼續說，上面終於反應過來了，派了人下來。那時候曹淵已經被找到他的金蟬大法師帶走了，金蟬大法師，聽說過嗎？佛門裡頭排得上號的高人，專門收這種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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