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批下來的那天，整個集訓營跟炸了鍋似的。
訊息是洪浩教官在早操結束後宣佈的，他站在佇列前面，扯著嗓子喊：經總部批准，集訓營開放三日假期！所有學員可憑假條外出，晚十八點前必須歸營，遲到者——
他頓了頓，掃了一眼底下那群眼睛放光的崽子，冷笑一聲：遲到的人，加訓一個月，跑不死你。
佇列裡瞬間炸開，嗡嗡嗡一片。百里胖胖在陸昭身後激動得直拍他後背：假期！三天！陸哥你聽見沒？三天！我他孃的終於能出去吃頓好的了！
別拍，再拍我脊柱讓你拍斷了。陸昭回頭瞪他一眼，但嘴角也咧了一下。
三天假期，擱在集訓營這種地方，跟天降甘霖沒什麼區別。這幫人被關在這裡練了大半個月，一個個跟籠子裡的狼似的，眼睛都綠了。
解散之後，學員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商量去哪玩。有人喊去鎮上吃燒烤，有人說想去縣城看場電影，百里胖胖已經開始掰著手指頭算他那個自在空間能塞多少零食。
陸昭沒湊熱鬧，他徑直往教官辦公室走。
沈青竹靠在走廊柱子上，看見他往那個方向去，挑了挑眉：你去哪？不是要跟我們去鎮上？
有點事。陸昭腳步沒停，你們先去，我可能不去鎮上了。
什麼事？
陸昭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沈青竹一眼，猶豫了一秒：去趟墓地。
沈青竹的表情變了一下，但他沒追問。他跟陸昭處了這些日子，多少摸清了這小子的脾性——嘴上沒把門的，但心裡有數的事，他不愛跟人細說。
沈青竹把軍帽往下壓了壓，注意安全。
知道了知道了，沈大媽。陸昭擺擺手，拐過走廊。
教官辦公室的門半開著，袁罡坐在桌子後面，面前攤著一堆檔案。他抬頭看見陸昭站在門口，手裡的筆沒停：什麼事？
報告教官，我想請假外出。陸昭站得筆直——這在他是極其罕見的姿態。
袁罡抬眼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批檔案：假期期間自由活動，不用單獨請假。去哪？
去136小隊趙空城的墓地。
筆尖頓住了。
袁罡抬起頭，目光沉沉地落在陸昭臉上。那目光不重，但壓人，像一塊看不見的石頭擱在你肩膀上。陸昭被他看得頭皮發緊，但沒躲。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你認識趙空城？袁罡的聲音不大，聽不出什麼情緒。
不認識。陸昭如實回答，但我想去看看。
袁罡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陸昭不知道袁罡在想什麼，只覺得那目光像是在他身上翻來覆去地掃描，要把他從裡到外看個透。
末了，袁罡低下頭，從抽屜裡抽出一張假條，刷刷寫了幾筆，簽了名，推過來。
趙空城的墓在城北烈士陵園，第三排第七座。袁罡的聲音平平的，營區門口有車到，陵園在城北山腳下。
謝謝教官。陸昭接過假條，敬了個禮——雖然他這個禮敬得不太標準，手的角度歪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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