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門出去了。
走廊裡，百里胖胖不知道什麼時候躥了出來，一臉期待地堵在陸昭面前：陸哥！你是不是要去哪？帶上我唄？我跟你說，我剛打聽到鎮上有家——
胖胖。陸昭打斷他，這事我自己去。
百里胖胖愣了，去哪啊？怎麼還不能帶人？
去掃個墓。陸昭把假條揣兜裡，一個……沒見過面的人。
百里胖胖張了張嘴，看著陸昭的表情，難得地沒再纏。他雖然平時咋咋呼呼，但察言觀色的本事不差——陸昭這副樣子，顯然不是去玩的。
那……那你注意安全啊陸哥。百里胖胖撓了撓頭，回來給你帶烤雞。
行，多放辣。陸昭拍了他肩膀一下，笑了。
從集訓營到縣城，車程一個半小時。
陸昭坐在大巴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腦袋靠著車窗玻璃，看外面的風景往後退。集訓營建在山溝溝裡，沿途都是盤山路，兩邊是連綿的丘陵和成片的雜樹林，偶爾閃過幾間農舍，矮矮地趴在山坳裡，像幾塊被人隨手丟下的灰色積木。
車上人不多，大多是趕集的村民，拎著雞籠菜筐，操著一口陸昭聽不太懂的方言聊天。有個大媽懷裡抱著只老母雞，那雞不安分，撲騰著翅膀把毛甩了陸昭一褲腿。大媽連聲道歉，陸昭擺擺手說沒事，心裡卻嘀咕——老子今天去掃墓，整一身雞毛，像什麼話。
到了縣城，又轉了一趟小巴往北走。小巴破得很，座椅上的皮都裂了口子，露著裡頭髮黃的海綿。路也顛，陸昭的屁股在座位上彈來彈去，跟坐按摩椅似的。他嘴裡罵罵咧咧，又想起集訓營裡百里胖胖那張胖臉——這小子要是坐這車，非得把座椅坐塌了不可。
四十分鐘後，小巴在一條土路口停下。陸昭跳下車，面前是一條窄窄的水泥路，兩邊是莊稼地，盡頭就是那座矮山。
烈士陵園建在城北這座矮山的腳下，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石階一層一層往上疊，兩側種著松柏，綠得發沉。園子裡沒什麼人，只有看門的老大爺坐在門口的竹椅上打盹，收音機裡放著不知道哪年的老歌，咿咿呀呀的，跟這滿園子的松柏味兒混在一起，有種說不上來的舊。
陸昭出示了假條，老大爺眯著眼看了看，又抬頭瞅了他一眼，大概在想這小夥子怎麼大老遠跑來逛陵園。但他什麼都沒問，擺擺手放他進去了。
他順著石階往上走。陽光從松柏的枝葉縫隙裡漏下來，碎成一地金斑。風不大，但有，吹得樹葉沙沙響。石階兩側的松柏有些年頭了，樹幹粗得一個人抱不過來，枝葉交織在頭頂，搭成一條綠色的甬道，把正午的日頭篩成了碎金子，一踩一腳光斑。
陵園裡安安靜靜的，偶爾有幾聲鳥叫，遠遠近近。陸昭走得不快，目光掃過兩側的墓碑。每一座碑上都刻著名字，有的名字下面還刻著一行小字—守夜人XX小隊，有的什麼都沒有，只有名字和生卒年月。有幾座碑前的臺子上放著花，有的新鮮，有的已經枯成了一團褐色。
這些碑下面睡著的，都是跟趙空城一樣的人。
陸昭心裡忽然沉了一下。他之前對守夜人這三個字沒什麼實感，覺得就是個編制、一份活兒。但走在這片碑林裡，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看著那些生卒年月裡短得不像話的數字——好幾個人連三十歲都沒活到——他才模模糊糊地意識到，這三個字，是用命堆出來的。
第三排。
陸昭停下來，目光從左往右數過去。第一座，第二座……第七座。
他走到了那座墓碑前面。
那是一座很普通的墓碑，灰白色的石頭，不大，跟旁邊的沒什麼兩樣。碑前的臺子上放著一束早已乾枯的花，不知道是誰放的，花瓣皺成一團，顏色褪得發白。碑上刻著幾個字——
趙空城之墓。
下面一行小字，刻著生卒年月和一行注：守夜人136小隊守望者。
再下面還有一行，字很小，像是後來補刻上去的——
大夏境內，神明禁行。
陸昭站在墓碑前，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了睡像，響不聲不，著默沉下的午正在字的上碑。下一了輕輕角他得吹，來過穿間葉枝的柏松從風
。面前碑墓了在放袋膠塑的著拎直一裡手把，氣口一吸深昭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