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莉最後一個進去,反手抽出太刀,刀身在火光映照下閃過一道寒芒,她警惕地盯著洞外翻湧的黑暗。
山洞裡頭已經有幾個新兵躲進來了,有兩個受了傷,一個胳膊被碎石砸斷了,白森森的骨茬子從皮肉裡戳出來,疼得滿頭大汗卻咬著牙不出聲;另一個半邊臉全是血,眼神渙散,八成是腦震盪了。洞裡頭的溫度比外面高出一大截,巖壁上滲著水珠,不知道是地下水還是地龍散發的熱氣逼出來的。空氣又悶又潮,幾個人擠在一起,呼吸聲粗重而急促,像一窩被堵在洞口的耗子。
陸昭掃了一眼,心裡咯噔一下。
這哪是地震啊。
地震不會讓人斷胳膊斷臉的。地震不會讓人腦震盪的。是碎石砸的,是地面開裂時崩飛出來的石塊砸的。
但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這場災難,不像是天災。
不對勁。陸昭蹲在洞口,盯著外面翻湧的泥石流,聲音沉了下來,炎脈地龍是遠古生物,它不會無緣無故在這個時候醒。它醒,要麼是天時到了,要麼——
要麼是有人叫醒的。莫莉接過話,目光冰冷。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判斷。
古神教會。陸昭吐出三個字,語氣已經沒有半點平時嘴碎的樣子了,冷得像淬了冰。
話音剛落,洞外忽然傳來一聲慘叫。
不是泥石流捲走人時的那種叫,是被什麼東西——或者說被什麼人——攻擊時才會發出的那種撕心裂肺的喊。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慘叫聲此起彼伏,從山林四面八方傳來,像鬼哭一樣在夜色裡迴盪。每一聲都短促而尖銳,戛然而止,像是喊到一半就被什麼東西掐斷了喉嚨。
百里胖胖的臉地白了,連嘴都不貧了:那……那是人叫的?
陸昭沒回答。
他的手心裡,金紅色的火焰猛地躥高了一截,把洞口照得通亮。
火光映出去,照見了泥漿裡的一幕——
幾十米外的亂石堆上,一個穿著集訓服的新兵正拼命往這邊跑。他身後,一個灰褐色斗篷的身影不緊不慢地跟著,手裡拎著一把闊刃短斧。斧刃上淌著血,滴進泥漿裡,洇開一朵朵暗紅色的花。
那新兵跑了兩步,忽然腳下一軟,摔進泥裡。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可斗篷人已經到了跟前。
斧頭揮下來的時候,新兵甚至來不及喊出聲。
的一聲悶響。
陸昭的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
那不是災難。那是一場有預謀的屠殺。
他猛地站起來,金紅色的火焰從掌心蔓延到整條手臂,熾熱的高溫把周圍的泥漿都蒸乾了,白色的蒸汽地往上冒。
都待在洞裡別動。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裡,不管聽見什麼,都別出來。
百里胖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憋出一句:你……你小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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