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小熊抱枕，是李賈縫的！他偷偷學了半個月縫紉，紮了自己十好幾針，縫出來個歪歪扭扭的四不像……他說我睡覺老沒枕頭，給我縫一個……
當時全場笑瘋了。李賈笑得最大聲，捶著地嗷嗷叫，說青竹哥你居然真的用了。沈青竹惱羞成怒，追著李賈滿訓練場跑了三圈，最後兩個人都跑不動了，癱在地上喘粗氣，李賈還在旁邊嘿嘿傻笑。
那個抱枕現在還在沈青竹的枕頭上。
歪歪扭扭的，針腳粗糙得像狗啃的，塞的棉花不均勻，一邊鼓一邊癟，熊耳朵一隻大一隻小，眼睛縫得一大一小，看著又蠢又醜。
但沈青竹每天晚上都枕著它睡。
因為那是李賈一針一線縫的。
十好幾針紮在手上的血，半個月偷偷摸摸的練習，就為了給他這個當哥哥的縫個枕頭。
現在，縫抱枕的人死了。
頭被劈成了兩半，躺在泥漿裡，再也站不起來了。
再也不會有人追在他屁股後面喊青竹哥了。
再也不會有人給他縫醜兮兮的抱枕了。
再也不會了。
誰幹的？
沈青竹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沙啞得不像人聲。
氣閩還在暴走。他周圍的空氣越來越狂暴，形成了一個以他為中心的小型風暴。泥漿、碎石、斷裂的樹枝在風暴裡瘋狂旋轉，像一個吞噬一切的漩渦。
失控的氣閩將他的感知放大了十倍。他能見空氣的流動，能到氣流劃過每一寸地面時的觸感。在李賈屍體旁邊三米遠的地方，他捕捉到了一組沉重的腳印——那腳印的方向朝東北，步幅極大，走得從容不迫，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
兇手走了。走得輕描淡寫，像剛劈完一截柴火。
殺李賈的人，甚至沒把李賈當回事。
這個認知像一根燒紅的鐵釘，狠狠釘進了沈青竹的腦子裡。
他的理智正在被殺意一點一點地吞噬。
他知道自己在失控。氣閩失控的後果，他在教材上看過——禁墟序列068，絕對操控空氣，一旦失控，操控者會被自己的力量反噬，輕則經脈盡斷，重則……沒有重則了，因為重則的人都死了。
他不在乎。
他現在什麼都不在乎了。
他只知道一件事——
李賈死了。
他的弟弟死了。
那個他從孤兒院一路護到集訓營的弟弟，那個他曾經翹了高考去保護的兄弟，那個笑起來沒心沒肺、總喜歡給他惹麻煩、但從來不讓他真正操心的少年——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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