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不知道自己在涅盤殿裡待了多久。
這裡沒有日升月落，沒有時間的概念，混沌火海永恆地燃燒著，殿堂裡的光芒一成不變。他試著又觸碰了幾次第一層封印，每次都被那股灼熱彈回來，手掌燙得通紅，跟摸了燒紅的鐵鍋似的。
到底什麼條件才夠格啊？他蹲在封印底下嘀咕，也不給個說明書，這也太不友好了。好歹貼個告示，寫清楚需達到什麼條件方可進入，我也好照著準備不是？
封印沒理他。金紅色的光芒該跳還是跳，一副你急你的，我等我的架勢。
就在他第六次嘗試的時候，金紅色的封印忽然亮了。
不是之前那種微微跳動的光芒，而是一道刺目的金紅色光柱從封印中衝出來，直直打在陸昭身上。那光柱來得毫無預兆，陸昭連眨眼的機會都沒有，整個人就被吞沒了。
等他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不在殿堂裡了。
他站在一片火海之中。
真正的火海。
跟殿堂外面的混沌火海不同，這裡的火焰是純粹的金紅色，溫度高得離譜，每一寸空氣都在扭曲變形。陸昭腳下的地面是滾燙的岩漿，他整個人像是被扔進了一個巨大的熔爐裡。空氣燙得吸一口就嗆嗓子，肺裡像灌了辣椒水，連呼吸都變成了一種折磨。
嘶……他倒吸一口涼氣，感覺渾身的皮膚都在燒。
就在這時候，一個聲音響起。
不是之前那種隔著千山萬水的模糊聲音，而是清晰的、近在咫尺的蒼老嗓音。那聲音從火海的每一個方向同時傳來，像是整個空間都在替他傳話。
你身上有始祖的氣息。
陸昭猛地抬頭。
火海對面，一個身影站在那裡。
那是一個老者的虛影。身形高大但佝僂著背，滿頭白髮在火焰中飄動，白髮末端被火光映成了金紅色，像是沾了血的霜。他穿著一身古老的戰甲，戰甲上滿是裂痕和灼燒的痕跡，像是經歷了無數場慘烈的戰鬥。有些裂痕深得幾乎把戰甲劈成兩半，但那些裂痕裡隱隱透出金紅色的光，像是傷口裡流出來的不是血，而是火。他的面容蒼老而威嚴，一道傷疤從左眉貫穿到右頰，觸目驚心。一雙眼睛是金紅色的，跟鳳凰真火一樣的顏色，但那眼神里的東西比真火還要灼熱。
老鳳戰魂。
元鳳麾下第一位戰將的殘魂。
陸昭看著他，心臟狂跳。他體內的元鳳本源瘋狂地共鳴起來，血液像是沸騰了一樣在血管裡翻湧。手背上的元鳳紋路亮到了極點，金紅色的光幾乎要從皮膚裡噴出來。那種共鳴不是恐懼，更像是血脈深處的某種本能，在向面前這位老者行禮。
但你配不配繼承始祖的意志？
老鳳戰魂的聲音在火海中迴盪，不帶任何感情，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那語氣裡沒有質疑，沒有輕蔑，只有一種純粹的、不帶溫度的審視。就像一個鑄劍師拿起一塊鐵礦石，翻來覆去地看，看看它值不值得鍛造成劍。不值得就扔了，不值得浪費一爐火。
陸昭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豪言壯語，什麼我一定不辱使命始祖的意志我來繼承之類的漂亮話。但老鳳戰魂根本沒給他機會。
試煉，開始。
話音落下，火海猛地暴漲。
金紅色的火焰像是被什麼東西點燃了一樣，從四面八方朝陸昭湧來。不是普通的灼燒，那些火焰像是長了眼睛，專門往他身上最脆弱的地方鑽。眼皮、喉嚨、指縫、肋骨之間每一寸皮膚都在被火焰舔舐。那些火焰不是無差別地燒，而是精準地找到他身體上每一個弱點，像是有意要把他所有的偽裝都燒乾淨，看看皮囊底下到底剩個什麼。
陸昭慘叫一聲，整個人被火焰吞沒。
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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