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畫廳比陸昭想象的要大得多。
那不是一個普通的房間，而是一座穹頂高達五十米的巨型殿堂。殿堂的四壁，從地面到穹頂，密密麻麻地畫滿了壁畫。壁畫不是顏料畫的，而是以鳳凰真火直接烙印在石壁上，金紅色的線條歷經不知多少萬年依然鮮亮如新。
殿堂中央沒有光源，但壁畫本身就在發光。無數金紅色的線條交織在一起，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同一座燃燒的宮殿。
陸昭站在殿堂入口，整個人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他見過大場面。災變的時候見過妖獸潮鋪天蓋地，在涅盤殿裡見過混沌火海翻湧。但那些跟眼前的壁畫比起來，都差了點意思。
因為這些壁畫不是在描繪想象，而是在記錄真實。
左側牆壁的第一幅壁畫，畫的是混沌初開的景象。
無邊無際的混沌中，一隻巨大的鳳鳥從虛空中展翅而出。它的身軀橫跨半個天穹，雙翼展開時攪動了整個混沌，金紅色的火焰從它羽翼間傾瀉而下，將混沌焚燒、煉化，化作天地萬物。
元鳳。
陸昭認出了它。
不是因為壁畫上標註了名字，而是因為他的血脈在瘋狂地回應。手背上的元鳳紋路灼熱得像烙鐵，心臟在胸腔裡砰砰直跳，每一下都像擂鼓。壁畫中那隻鳳鳥的形態，和他夢中在涅盤殿裡感知到的一模一樣。
宏大，威嚴，不可一世。
那是萬鳳之祖，天地間第一隻鳳。
這就是元鳳？夏思萌走到壁畫前，仰頭看著那隻遮天蔽日的鳳鳥，聲音裡難得帶了一絲敬畏。她對鳳族歷史有一定了解，知道元鳳是傳說中的萬鳳之祖，但典籍中的描述遠不如這幅壁畫來得直觀。
陸昭的嗓子發乾，只吐出一個字。
他的目光沿著壁畫向右移動，第二幅壁畫描繪的是鳳族的鼎盛時期。天空中密密麻麻全是鳳鳥，大的小的，形態各異，金紅、赤紅、靛藍、紫金的羽翼鋪滿了整個天穹。元鳳高居正中，十二隻體型稍小的鳳鳥環繞在它周圍，像是眾星拱月。
十二戰將。
陸昭在銘文中讀到過他們，現在終於看到了他們的樣子。每一隻戰將的形態都不同，有的身披烈焰，有的雙翼如刀，有的通體冰藍卻吐著金紅的火焰。它們的眼神凌厲而忠誠，拱衛著中央的元鳳。
壁畫再往右，畫風開始變了。
第三幅壁畫裡，天空中出現了另一股勢力。鱗甲閃爍的巨龍從雲層中翻湧而出，龍吟聲似乎要穿透石壁。地面上，通體玉色的麒麟踏地而行，每一步都讓大地龜裂。
三族。
鳳族、龍族、麒麟。
陸昭的心沉了下去。他在涅盤殿裡聽老鳳戰魂提過龍漢初劫，但那只是隻言片語。現在壁畫把那段歷史完整地擺在了他面前，那種衝擊完全不是一回事。
第四幅壁畫，戰爭開始了。
鳳與龍在天空廝殺，羽片和鱗甲像暴雨一樣墜落。麒麟在地面上橫衝直撞，蹄下的大地化為焦土。三族的血液染紅了天地，山河崩碎，星辰隕落。壁畫中的場景慘烈到讓人幾乎能聞到血腥味，金紅色的鳳凰真火、冰藍色的龍息、玉色的麒麟之力在畫面中交織碰撞，每一筆都帶著毀滅性的力量。
龍漢初劫。夏思萌低聲說，鳳族、龍族、麒麟三族爭霸，洪荒天地因此崩碎。這是鳳族古籍中記載的最大浩劫。
陸昭沒有說話，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第五幅壁畫。
那幅壁畫佔據了整面牆壁，畫的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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