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幅壁畫,也是最後一幅。
元鳳在隕落前的最後一刻,燃燒了自己的全部本源。它的身軀開始分解,化為漫天的金紅色光芒。但在徹底消散之前,它做了一件事。
它以涅盤大法,將自己最後一絲本源,投入了一條長河。
那條河不是水,是光。一條由無數光點匯聚而成的長河,貫穿了過去、現在和未來。元鳳的本源化作一粒金紅色的種子,落入長河之中,隨波逐流,流向不可知的遠方。
壁畫到此為止。
陸昭站在最後一幅壁畫前,渾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時空長河。涅盤大法。一絲本源。
他的手背上,元鳳紋路灼熱到了極致,金紅色的光芒從紋路中噴薄而出,將他的整隻右手都籠罩在光芒之中。心跳快得像要炸開,耳邊嗡嗡作響,血脈裡有什麼東西在劇烈地翻湧,像是沉睡了億萬年的記憶試圖衝破封印。
他想起來了。
不是全部,只是碎片。
混沌中的火焰,展翅時的自由,十二戰將的呼喊,龍漢初劫的血與火,以及最後那一刻,將本源投入時空長河時的平靜。
那是他的記憶。
不是別人的,是他自己的。
陸昭!夏思萌的聲音把他從恍惚中拉了回來。她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邊,一隻手按在他肩膀上,力度不輕。她的金色眼瞳裡映著壁畫的光芒,神色複雜。
你還好嗎?
我……陸昭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我沒事。
他沒事,但他心裡已經翻起了滔天巨浪。
壁畫中的元鳳,和他夢中的元鳳一模一樣。元鳳在隕落前將本源投入時空長河,而他,一個被遺棄在南疆邊境的孤兒,身上帶著元鳳本源的血脈。
這兩件事之間的聯絡,再明顯不過了。
但他不敢確認。
太大了,這個真相太大了。大到他沒有做好準備去接住它。
隊長。他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平穩了一些,但眼神還是有些恍惚,你說,如果一個人他不是一個人,而是某個洪荒大佬的轉世什麼的,這事兒離不離譜?
夏思萌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在守夜人的世界裡,她最終開口,語氣罕見地柔和了幾分,沒有什麼事是離譜的。
陸昭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沒笑出來。
他轉頭看了一眼壁畫上的元鳳,那隻萬鳳之祖在石壁上永遠地定格在了最後的時刻。平靜,悲憫,不回頭。
像是在看著他。
像是在說:你終於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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