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翎就懸在他頭頂三尺的位置，緩緩旋轉。近距離看，那些細密的羽支上竟然刻著極其微小的銘文，密密麻麻，肉眼幾乎不可辨認。
陸昭抬起右手。
他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某種他無法控制的激動。手背上的紋路此刻已經不只是發光了，紋路的邊緣在往外滲金紅色的火光，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皮膚底下破殼而出。
小心。夏思萌在他身後說了一個字。
放心。陸昭說了兩個字。
指尖觸上羽軸的瞬間，世界安靜了。
不是聲音消失，是所有聲音都失去了意義。石室裡火晶石的嗡鳴、自己的心跳、夏思萌的呼吸，統統變得遙遠而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一聲鳳鳴。
那聲鳳鳴從極遠處傳來，又像是直接在他腦海裡炸開。高亢、嘹亮、蒼涼，像是穿越了無盡歲月的一聲嘆息，又像是洪荒曠野上最後一支未竟的長歌。
陸昭的瞳孔驟縮。
他看到了。
只是一瞬間，但他的腦海裡閃過了一幅畫面：無邊無際的火焰海洋上空，一隻遮天蔽日的巨鳥展翅而飛。它的羽毛是金紅色的，每一根都燃燒著足以焚盡天地的烈焰。它的眼睛像兩輪太陽，俯瞰著腳下崩碎的山河。
那是元鳳。
洪荒時代鳳族的始祖，萬禽之主。
畫面一閃而逝，但陸昭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鳳凰翎在他指尖下劇烈顫動，然後金紅色的光芒暴漲。
不是反噬，是融合。
那根三尺長的羽毛像被一團無形的火焰吞噬，從羽尖開始，一點點化為流動的金紅色光液，順著陸昭的指尖湧入手掌、手腕、手臂，最終匯入他的身體。
過程很快，但陸昭覺得像過了一個世紀。
每一滴光液融入體內，他的火焰就純上一分。那種感覺像是一杯渾水被一點一點過濾，雜質褪去，只剩下最純粹的本源。他體內盞境巔峰的火焰從金紅變成了更深的赤金，純度躍升的幅度比在涅盤殿獲得火種精粹那次還要大。
他的手背上，元鳳紋路變得前所未有地清晰。原本只是隱隱約約的金紅色線條，此刻每一道紋路都像是用刀刻上去的，線條的末端甚至隱隱有了羽翼的形狀。
當最後一縷金光沒入掌心，陸昭緩緩收回手。
石臺上空空如也。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五指攥了攥，金紅色的火焰從指縫間溢位，比之前亮了不止一籌。
純度提升了不少。夏思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聽不出情緒，但她盯著陸昭手背紋路的眼神出賣了她。
陸昭難得地只用一個字回應。
他還沒從剛才那幅畫面裡緩過來。那隻遮天蔽日的巨鳥，那雙太陽般的眼睛，那聲穿越歲月的鳳鳴，像烙鐵一樣印在了他的腦海裡。
更讓他心神未定的是融合後體內的變化。鳳凰翎的力量和他在涅盤殿獲得的火種精粹完全不同，火種精粹是外來的燃料，鳳凰翎卻是他本源的一部分。兩者一接觸，就像離家多年的遊子終於找到了回鄉的路，一切都自然而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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