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思萌還是沒搭理他。
陸昭討了個沒趣,又換了話題:隊長,你這車技可以啊,這盤山路彎成麻花了,你開得跟走直道似的。我以前坐我們鎮上那班車,司機老王,拐彎不減速,全車人跟著甩,我都吐過三回。
你話真多。夏思萌終於開口了,語氣淡淡的,但陸昭聽出來了,她嘴角好像微微勾了一下。
得,這就夠了。
她不追問,他就不用回答。兩個人之間有一種說不上來的默契,像是各揣著一個秘密,誰也不戳破誰,就這麼安安靜靜地走著。
撤離點在山脊線的盡頭,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停在那裡,車頂的訊號燈一閃一閃的。夜風呼呼地颳著,車身上積了一層薄薄的露水。夏思萌上了駕駛座,陸昭坐副駕,繫好安全帶,車子發動,引擎的轟鳴聲在空曠的山間格外響亮,順著山間公路往北開。
上了主路之後,車速提了起來。公路兩旁是黑漆漆的山影,偶爾有對向來車的燈光一晃而過。
車窗外,天南的群山在夜色中起伏,像是一條沉睡的巨龍。山脊線上偶爾閃過幾點燈火,那是山裡獵戶或者護林員的住處。在這荒郊野嶺的夜裡,這點燈火顯得格外溫暖。
陸昭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發呆。手背上的元鳳紋路在儀表盤的微光下隱隱浮現,金紅色的紋路像是活的,隨著他的呼吸微微律動。
他想起老鳳殘念消散前最後說的那句話。
傳承者,願鳳鳴九霄,萬禽來朝。
萬禽來朝。
這四個字壓在心口,沉甸甸的。他陸昭何德何能,能擔得起這麼大的排場?他從小到大最大的成就,也就是在隴安三中運動會上拿了個一千五百米第三名,獎狀還讓陸長庚拿去墊了桌角。現在突然告訴他,你是洪荒元鳳轉世,萬禽都得來朝你,這話怎麼聽怎麼像傳銷。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擔起這四個字。但他知道一件事,從今天開始,他不再是那個在隴安五金店裡數螺絲的少年了。
他是元鳳的傳承者,是洪荒混沌本源的那把鑰匙。
克系外神在找他,在找那把鑰匙。
而他,得在那幫玩意兒找到他之前,變得更強。
池境只是開始。
困了就睡。夏思萌的聲音從前座傳來,到上京還有六個小時。
不困。陸昭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看了看夏思萌的側臉,隊長,你守在外面等多久了?
沒多久。
騙鬼呢。陸昭撇嘴,我進去少說三四個時辰,你在外面杵了三四個時辰?天南這破地方,白天熱死人晚上凍死人,你杵這麼久不傻啊?
夏思萌沒回答,只是把車內空調的溫度調高了兩度。出風口的位置正好對著副駕,暖風直直地吹過來,不偏不倚。
陸昭看著出風口冒出來的暖風,心裡頭暖了一下,但嘴上還是不饒人:隊長,你這空調開這麼高,是不是自己也冷啊?嘴硬。
再廢話把你扔下去。
得嘞,閉嘴。
車內安靜下來,只剩下發動機的低鳴和暖風運轉的聲音。陸昭靠在椅背上,半眯著眼睛,沒一會兒還真睡著了。
夏思萌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手背的元鳳紋路上停留了一瞬,又移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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