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上京之前,夏思萌在鳳凰小隊駐地停了一站。
駐地藏在西山腳下的一片老式軍工廠區裡,外面看著就是幾棟灰撲撲的廠房,裡頭卻是別有洞天。訓練場、裝備庫、療傷室一應俱全,該有的都有。
陸昭跟著夏思萌進去的時候,駐地裡沒什麼人。鳳凰小隊的成員大多在外執行任務,空蕩蕩的走廊裡只有他們兩個人的腳步聲。
坐下。
夏思萌把陸昭帶進療傷室,指了指正中的調理床。
陸昭一屁股坐上去,四下打量。療傷室不大,四白落地,牆角擺著幾臺看著就很貴的儀器,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兒,混著若有若無的鳳凰氣息。牆上掛著一幅經絡圖,標註得密密麻麻,陸昭看了兩眼就眼暈。這地方比集訓營的醫務室專業多了,一看就是給鳳凰小隊自己人用的。
隊長,這是幹嘛?參觀你們駐地?我可是頭一回來,別說,還挺唬人的,這裝置看著就……
閉嘴,把上衣脫了。
陸昭一愣,隨即看見夏思萌已經拉了把椅子坐在床邊,表情淡淡的,跟讓他喝口水似的自然。
你在遺蹟裡過度使用真火,經脈有暗傷。夏思萌說,自己沒感覺?
陸昭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經她這麼一說,他才注意到手腕內側的經脈隱隱有些發脹,像是運動過度的肌肉痠疼。他在遺蹟裡跟老鳳殘念共鳴、催動真火突破,確實有些用力過猛,屬於那種爽完之後才知道疼的型別。
嗨,這點小傷,養兩天就好了,不用勞駕隊長你……
鳳凰小隊沒有帶傷上陣的規矩。夏思萌打斷他,
得,沒得商量。
陸昭認命地脫了上衣,光著膀子坐在調理床上。他雖然平時嘴碎,但真到這種時候還是有點不好意思,脖子根微微發紅。
夏思萌沒在意這些,她的目光掃過陸昭的上身,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陸昭的經脈從外面看不出來什麼,但以她的感知力,能清楚地感覺到那些經脈裡的真火流轉不暢。幾條主要的經脈像是被火燎過的河道,表面看著完好,內壁卻有些焦損。這是過度催動鳳凰真火留下的暗傷,普通人可能要養上十天半個月。
夏思萌抬起右手,掌心亮起一團淡金色的火焰。
那是她的本命鳳凰之力。
跟陸昭的金紅色真火不同,夏思萌的火焰是淡金色的,像是融化的黃金凝成的液體,溫潤、柔和、內斂。火焰在她掌心跳動,散發出一種讓人莫名安心的暖意。這火跟陸昭的元鳳真火完全不是一個路數,元鳳真火是毀天滅地的烈焰,而她的本命鳳凰之力更像是冬日暖陽,不灼人,但能一點一點地把寒意驅散。
放鬆,別抵抗。你要是亂使勁,我這火可就不光是暖和了,燒你經脈我可不管。
夏思萌把手貼上陸昭的後背。
淡金色的鳳凰之力順著她的掌心流入陸昭體內,像是溫水淌進乾涸的河道。陸昭只覺得後背一暖,那股溫潤的力量沿著經脈緩緩滲入,所過之處,那些焦損的經脈內壁像是被什麼東西撫平了,一點一點地修復。
嘶……陸昭倒吸一口涼氣,不是疼,是癢。那種經脈被修復的感覺說不上來,像是傷口結痂時候的酥癢,從骨頭縫裡往外冒。他下意識縮了縮肩膀,被夏思萌一巴掌拍在後背上,力道不大,但意思很明確:老實點。陸昭老老實實地坐直了身子,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打擾到她輸入鳳凰之力的節奏。
隊長,你這手藝,比我以前在診所貼膏藥強多了。陸昭嘴碎的毛病犯了,那個診所大夫,一貼膏藥三百塊,還不管用。你這算是高階理療?要不要辦個會員卡?
夏思萌沒理他,繼續輸送鳳凰之力。
然而就在兩人火焰接觸的瞬間,那種熟悉的感覺又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