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脈共鳴。
陸昭的丹田猛地一震,那顆凝練的火珠像是被什麼東西喚醒了似的,劇烈地跳動起來。金紅色的元鳳真火不受控制地從火珠中湧出,朝著夏思萌掌心貼著的地方匯聚。
與此同時,夏思萌的身體也僵了一瞬。
她的本命鳳凰血脈在沸騰。這種沸騰不是敵人來襲時那種警鈴大作的躁動,而是一種從血脈最深處湧上來的、難以抑制的渴望。
那種感覺太強烈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強烈。夏思萌只覺得體內那道傳承了不知多少代的本命鳳凰血脈,像是聞到了什麼讓它瘋狂的味道,拼了命地想要靠近陸昭體內的那團火。
不是敵意,不是警惕,是親近。
是那種流浪了太久太久的孩子,突然聞到了家裡的味道,拼命想要回去的親近感。夏思萌的本命鳳凰血脈本質上是元鳳後裔的後裔,隔了不知道多少代,可血脈深處的那點記憶還在。面對元鳳本源的火,那點記憶像是被點燃了一樣,燒得她整個人都在發顫。
夏思萌咬了咬牙,穩住心神,硬生生壓住了血脈的躁動。但她的指尖還是微微顫了一下,那一下的幅度很小。
隊長?你手抖了一下。陸昭還是注意到了。
沒有。
有,我後背感覺到了。
安靜。
陸昭識趣地閉了嘴,但心裡頭犯嘀咕。
他也能感覺到那種血脈共鳴。夏思萌的鳳凰之力流進他體內的時候,他的元鳳真火不但沒有排斥,反而主動迎了上去。兩種火焰在他經脈裡交匯,金紅和淡金纏在一起,像是失散多年的老朋友重逢,親熱得不行。
夏思萌的火跟他的火截然不同。他的元鳳真火是剛猛的、熾烈的、帶著洪荒遠古的霸道氣息,像是一團熊熊烈火,燒起來不管不顧。而夏思萌的本命鳳凰之力是溫潤的、柔和的、綿長的,像是冬日裡壁爐中的火光,不燙人,但暖到骨子裡。
兩種火一剛一柔,一猛一綿,乍一看八竿子打不著,可湊在一塊兒卻出奇地互補。
陸昭的元鳳真火像是被夏思萌的鳳凰之力安撫了似的,原本躁動的火珠安靜下來,乖乖地待在丹田裡轉。而夏思萌的鳳凰之力在他經脈裡流轉的時候,也比平時順暢了不少,像是河道被清理過一遍,水流得更歡了。
療傷室裡安靜極了,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
夏思萌的手貼在陸昭後背,淡金色的火焰和金紅色的真火在他體內交織。陸昭閉著眼睛,能感覺到經脈裡的暗傷在一點一點地癒合,那種酥癢的感覺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出的舒坦。
隊長。陸昭閉著眼睛開口。
你這火,挺暖和的。
夏思萌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
我說真的。陸昭嘴角翹了翹,跟我那火不一樣。我那火跟個暴脾氣似的,動不動就竄。你這個,跟小火燉湯似的,慢悠悠的,但暖和。
少說話,多配合。
好好好,配合配合。
陸昭乖乖閉上嘴,但臉上的笑意怎麼也收不住。
療傷室裡,淡金色的光和金紅色的光交織在一起,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捱得很近。窗外的天色不知什麼時候暗了下來,駐地周圍安安靜靜的,偶爾傳來遠處訓練場器械的吱呀聲。屋內兩人誰也沒再說話,只有火焰流轉時發出細微的嗡鳴,像是兩團火在竊竊私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