療傷結束之後，夏思萌難得地沒有當天就把陸昭送回集訓營。
她在駐地多留了一晚。
陸昭被安排在客房裡住下，房間不大，一床一桌一櫃，乾淨得跟沒人住過似的。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手背上的元鳳紋路在黑暗中隱隱發亮，像是一隻半睜的眼睛。
他想著遺蹟裡的事，想著老鳳殘念的話，想著自己那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身世。
洪荒元鳳轉世。
這五個字他到現在還沒完全消化。白天在夏思萌面前嘴碎個沒完，其實心裡頭一直在琢磨這事兒。他是元鳳的傳承者，不是被選中的代理人，而是元鳳本身。這要是讓集訓營那幫兄弟知道了，不得把他當成神經病。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陸昭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管他是元鳳還是土雞，先把集訓營混畢業再說。
可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
他又想起了療傷時候的事兒。夏思萌的手貼在他後背上，那股暖洋洋的鳳凰之力流過來的時候，他整個人都酥了半邊。不是那種葷的酥，是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舒坦，像是泡了三天三夜的溫泉。更奇怪的是，他的元鳳真火在那股力量面前乖得不像話，一點暴脾氣都沒有，跟個見了親媽的熊孩子似的，安安分分的。
還有血脈共鳴。
那種感覺太怪了。他的火和夏思萌的火湊在一塊兒，就像是天生的互補，一剛一柔，一猛一綿，配合得嚴絲合縫。他說不上來那是什麼感覺，但就是覺得，夏思萌的火對他來說，格外親切。
睡不著就別睡了。陸昭自言自語，翻身坐起來，盤腿坐在床上，試著運轉了一遍池境的精神力。
精神力外放，他感知到了隔壁房間的動靜。夏思萌也沒睡，她在房間裡坐著，氣息平穩，像是在冥想。陸昭趕緊收了精神力，心想自己這算不算偷窺，雖然只是感知氣息，但總覺得不太厚道。
第二天一早，夏思萌開那輛黑色越野車送陸昭回集訓營。
上京的清晨堵得跟臘腸似的，車子在車流裡挪得比蝸牛還慢。陸昭坐在副駕上，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嘴裡又開始碎碎念。
隊長，你說這上京的交通，是不是全宇宙最堵的？我老家隴安那種小地方，騎個電動車從城東到城西才二十分鐘。到了上京好嘛，二十分鐘挪不了兩百米。這要是有急事，走路都比開車快。
夏思萌專心開車，沒搭理他。
還有這天氣，早上冷中午熱晚上又冷，跟精神分裂似的。我昨天穿短袖凍得哆嗦，今天穿了外套又熱出一身汗。上京這地方，就不適合人待。
不喜歡可以滾回隴安。夏思萌終於開口了。
那不行，集訓營還沒畢業呢。陸昭嘿嘿一笑，再說了，隴安那破地方，連個像樣的修煉資源都沒有。我這一身本事，擱那兒算是廢了。
夏思萌沒再說話，但陸昭注意到，她的嘴角好像又微微勾了一下。
車子磨磨蹭蹭地開到了集訓營門口。
集訓營的大門還是老樣子，灰撲撲的石牆上刻著修己安人四個大字，門口的哨兵換了班，正百無聊賴地靠在崗亭邊打哈欠。看見夏思萌那輛黑色越野車，哨兵立馬站直了，敬了個禮。鳳凰小隊的車在集訓營這一片誰不認識？那可是夏思萌夏隊長的座駕。
陸昭下車，回過頭看著坐在駕駛座上的夏思萌。晨光透過車窗照在她臉上，她今天穿的是便裝，一件灰色的連帽衛衣，頭髮隨便紮了個馬尾，看著比平時穿作戰服的時候柔和了不少。
隊長，謝了。陸昭趴在車窗上，笑嘻嘻的，昨天理療，今天接送，這一條龍服務，我可記下了。回頭請你吃飯。
夏思萌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集訓營好好畢業。她說。
放心，保準不掛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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