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是飛過去的，是過去的。金紅色的殘影在半空中拉出一條線，下一瞬已經到了噬淵蛛的正上方。那條線在空氣中停留了半秒才消散，被它經過的空間直接被燒成真空，空氣從兩側湧過來填補，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
火鳳俯衝。
金紅色的火焰裹著始祖之火的焚燒之力，像一顆隕石一樣砸在噬淵蛛的背甲上。甲殼在鳳凰真火面前連一息都沒撐住，直接碎裂、氣化。火鳳的身軀貫穿了噬淵蛛的背部，從蛛腹穿入，從背甲穿出。
噬淵蛛的核心在胸腔深處。一顆拳頭大小的、漆黑的、不斷搏動的肉球。那是它全部力量的源頭，也是它的命門。
火鳳虛影的金紅色火焰灌入核心。
核心表面出現裂紋。裂紋裡透出金紅色的光。
然後核心炸了。
沒有聲音。
噬淵蛛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它張著口器，複眼裡的光在一瞬間渙散。龐大的身軀從中間開始崩裂，甲殼、節肢、蛛腹，像一座被點燃的紙房子，從內向外坍塌。
金紅色的火焰從它體內蔓延出來，把它整個燒成了一團燃燒的廢墟。
海境級噬淵蛛。
死了。
連灰都沒剩下多少。金紅色的火焰燒了整整十幾秒，等火勢自然熄滅的時候，噬淵蛛原本趴著的位置只剩下一小撮灰燼和幾個燒變形的甲殼碎片。那些碎片還在冒著煙，金紅色的餘燼在碎片邊緣閃爍了幾下，滅了。
方圓數十米的地面全被烤成了焦黑色，連空氣都帶著一股焦糊味。遠處的隊友們終於掙脫了殘餘的蛛絲，有人抬頭看見戰場中央的場景，嘴巴張著合不攏。那座山的噬淵蛛，那頭把他們全員打趴下的海境級怪物，現在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以池境之身，越級斬殺海境。
陸昭站在原地，看著那堆灰燼。
他想說點什麼。想說一句帥氣的臺詞，像趙空城那樣。比如說不過如此，或者也就這水平。
但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油盡燈枯。
四個字，他現在切身體會到了。元鳳本源像一口被倒乾的井，井底幹得冒煙。他體內的靈力、氣血、甚至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都隨著那一擊傾瀉而空。
火鳳虛影消散的瞬間，陸昭的膝蓋就軟了。
他跪在地上，然後往前倒。雙手撐著地面，胳膊在抖，抖得跟篩糠一樣。手背上的元鳳紋路暗了下去，從刺眼的金紅色變成暗紅色，最後變成幾條若有若無的淡紋。
他的臉色白得像紙。不是蒼白，是那種毫無血色的、透著青灰的虛白。嘴唇乾裂，眼窩深陷，顴骨上的輪廓比十分鐘前分明瞭一圈。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往外抽乾了。
池境的修士，強行燃燒元鳳本源全力一擊。這就是代價。
陸昭趴在地上，眼睛還睜著，但視線已經開始模糊了。他看見遠處的隊友們在掙脫殘餘的蛛絲，看見有人朝他跑過來，嘴巴一張一合在喊什麼，但他聽不清。
耳朵裡嗡嗡的，像隔了一層水。
他的意識開始往下沉。往下，往下，往下一片看不見底的黑暗裡沉。他想撐起來，胳膊卻不聽使喚，肘彎一軟又趴了回去。鼻腔裡全是血腥味和焦糊味攪在一起的怪味，嗆得他想咳，卻連咳的力氣都湊不齊了。
但在他徹底沉下去之前，體內那根鳳凰翎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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