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是在第二天的早飯後接到通知的。
通知不是夏思萌當面下的，是雷焱替他傳的話，說孔傷接了個不對外公開的隱秘任務，點名帶他隨行。出發時間是下午三點，讓他在駐地門口等著。
陸昭當時正端著一碗稀飯往嘴裡送，聽到這話差點嗆住。
孔哥帶我？他放下碗，眼睛都亮了，孔哥單獨帶我出任務？是不是看我這段時間表現不錯，終於認可我了？
雷焱翻了個白眼：你想多了，八成是缺個搬裝備的苦力。
那也是孔哥親自挑的苦力！陸昭完全沒有被打擊到，反而越說越興奮，你想想，孔哥平時一句話都不說，能主動點名帶我，這說明什麼？說明我在他心裡有位置了。
說明你好使喚。
好使喚也是一種認可。陸昭理直氣壯地喝完了最後一口稀飯，抹了把嘴，我跟你說老雷，孔哥那句底子不錯我記到現在，你別看不起人，孔哥的眼光不會差的。
雷焱懶得跟他掰扯，擺擺手走了。陸昭一上午跟打了雞血似的，把裝備擦了兩遍，星辰刀磨了又磨，連作戰服上的褶子都熨平了。他還特意往行李包裡塞了兩瓶水和幾包壓縮餅乾，想著萬一路上時間長，至少不能餓著孔哥。
下午三點整，陸昭揹著裝備包站在駐地門口。孔傷準時出現，穿著那身看不出顏色的舊外套，提著一把用黑布裹著的長刀，從駐地裡面走出來，腳步沒聲音，像踩在棉花上。
陸昭堆起笑臉迎上去：孔哥！準備好了，隨時能出發，裝備乾糧都帶齊了，您放心。
孔傷看了他一眼。就一眼。然後提著刀往裝甲車方向走了。
沒有回應，沒有點頭，連都沒有。
陸昭愣了一下，趕緊小跑跟上。他心想孔哥就是這性格，話少，不代表人家不待見你。上車之後有的是時間交流嘛。
裝甲車是改裝過的黑色越野，隔音好，底盤穩。孔傷坐駕駛座，陸昭坐副駕，導航已經設好了目的地。陸昭瞟了一眼導航，顯示預計行駛時間四小時十二分鐘。
四小時。在車上待四小時。
陸昭心想這怕什麼，他陸昭最擅長的就是聊天，跟誰都能聊，四小時算什麼，他能在集訓營裡跟教官從宇宙大爆炸聊到今晚食堂吃什麼。他清了清嗓子，從話題庫最穩妥的選項開始。
孔哥，這次任務的目標是什麼型別的？清剿還是偵察？
孔傷沒出聲。
行，保密任務，我懂。陸昭自己給自己打圓場，那我換個話題。孔哥你入隊多少年了？聽說你跟隊長是老搭檔了？
車窗外面的景色從城市的鋼筋水泥慢慢過渡成了城郊的荒地。孔傷握著方向盤的手紋絲不動，目光直直看著前面的路。
那個，孔哥，你平時都怎麼訓練的？我看你訓練場上待的時間不長，但是實力擺在那兒，是不是有什麼獨門法子？
安靜。只有引擎的低沉嗡鳴和輪胎碾過柏油路面的沙沙聲。
孔哥，你覺得我這段時間進步怎麼樣？還有哪些地方需要改進？
沉默。
孔哥，你喜歡吃什麼？
沉默。
孔哥今天天氣不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