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黑暗退去的時候,空腔還在。碎石還在,殘骸還在,管壁上的發光菌類還在。但那三隻川境級的神秘,連同它們散發的靈力壓制,一絲一毫都不剩了。
連個渣都沒留下。
陸昭的雞皮疙瘩從腳後跟一直起到了頭頂。
他站在原地,張著嘴,半天沒合上。他使勁眨了眨眼,確認自己沒看花。空腔裡空空蕩蕩的,安靜得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剛才那三隻川境級神秘,那些讓他胸口發悶的靈力壓制,好像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這哪是戰鬥?
他腦子裡只有這一個念頭。他設想過克萊因級與川境之間有差距,設想過孔傷很強,設想過【無盡虛空】很厲害。但他沒想到的是,這種強不是打不過的那種強,是不在同一個維度的那種強。
川境級的神秘,在他和雷焱拼了命也要打上半天才能解決的對手,在孔傷面前,連都算不上,就被抹去了存在。這不是戰鬥,這是降維打擊。
就像你用抹布擦桌子上的灰,你會在意那粒灰塵曾經是什麼形狀嗎?
孔傷收了刀,重新用黑布裹上。他的動作很隨意,像做完了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回頭看了一眼陸昭。
跟上。
兩個字。這是他今天說的第二句話。第一句是四個小時車程裡一個字沒說,下車之後說了零個字,進地下管道之前說了零個字,直到此刻才蹦出來這兩個字。
但陸昭此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像堵了團棉花。他想說點什麼來緩解這種衝擊,想用他一貫的貧嘴來消化這種震撼。但他發現自己的嘴和腦子同時短路了。
他只是跟上了孔傷的步伐,腳步比來時沉了不少。每一步踩在管壁的黏液上發出黏膩的聲響,在空蕩蕩的管道里迴盪。他忽然覺得自己的呼吸聲在這條管道里響得刺耳,像有人在耳邊拉鋸。
這就是克萊因。
這就是他和孔傷之間的距離。不是一步兩步,不是一個臺階兩個臺階,是一道天塹。他以為的和真正的之間,隔著一整個世界的落差。
他走在孔傷身後,看著那道沉默的背影,忽然理解了為什麼鳳凰小隊裡所有人都對孔傷保持著一種微妙的敬重。不是因為他的話少,是因為他強。強到你看一眼就會明白,有些差距不是靠熱血和拼命能填的。
但他沒打算認命。天塹再寬也是給人跨的,他心裡那團火不滅,遲早有一天他也要站到那個高度。
孔哥,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你這個禁墟,能不能教教我?
孔傷沒回頭,也沒停步。
但沉默了大約三秒之後,他說了今天第三個詞。
不能。
陸昭苦笑了一下。意料之中。
不過沒關係,他有他自己的路。涅盤殿裡封著的東西,洪荒元鳳的本源,那是比任何禁墟都要古老的底牌。他只是還沒到時候開啟而已。
他正想著,耳機裡傳來曹沙的聲音。簡短得像一個字。
深處還有一隻。受傷的。往側管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