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玲琳面無表情地放下筷子。
絕對笑了,我親眼看見的,嘴角往上抽了一下。
你看錯了。
我視力好著呢。
那你需要去驗光了。玲琳端起碗走了,背影筆直,步伐利落。
陸昭對著她的背影樂了半天。旁邊的雷焱翻著白眼:你腦子有病吧,這種笑話也好意思講。
她笑了,你看見沒。
她沒笑,是你幻覺。
你嫉妒。
我嫉妒你個屁。
曹沙永遠是那個端著茶杯笑眯眯看熱鬧的人。他不站隊,不拱火,就坐在旁邊嘬著茶,看陸昭和雷焱你來我往地懟,偶爾插一句恰到好處的評論,火上澆油或者澆水,全看心情。你們倆再這麼吵下去,食堂大媽該過來收場地費了。曹沙吹了吹茶麵上的浮沫,慢悠悠道。
曹哥你評評理。陸昭轉頭找裁判。
我評不了。曹沙笑著搖頭,你倆半斤八兩,誰也別說誰。
他先挑事的。雷焱指了指陸昭。
我?我招誰惹誰了?
你存在著就是挑事。
陸昭被這句話噎了一下,然後笑了。雷焱也繃不住,哼了一聲,悶頭繼續吃飯。
有天晚上,幾個人難得湊齊在休息室裡。陸昭癱在沙發上啃蘋果,雷焱在旁邊擦刀,玲琳坐在角落裡看書,曹沙泡了壺新茶。窗外的夜色很深,駐地安靜得只聽見蟲鳴。
陸昭咬了口蘋果,嚼了兩下,忽然冒出來一句。你們說,我怎麼覺得咱們隊像一家人。
屋裡安靜了一瞬。雷焱第一個炸:誰跟你一家人?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怎麼不是?你想想,隊長像不像咱媽?又兇又能打,管吃管住管訓練。孔哥像不像咱爸?沉默寡言,關鍵時刻靠譜。曹哥像不像大伯?永遠在旁邊喝茶看熱鬧,啥事不急。玲姐像不像大姐?話少但什麼都知道。陸昭越說越來勁,我呢就是家裡最小的那個,活潑可愛。
活潑個屁。雷焱把刀往桌上一擱,你是家裡最鬧騰的那個,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玲琳翻了一頁書,頭都沒抬:你媽才管你叫活潑可愛。
曹沙端著茶杯笑出聲來,茶差點嗆進鼻子。他咳了兩聲,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衝陸昭豎了個大拇指。你這比喻倒是一個比一個離譜,但我怎麼覺得還真有點道理。
你看,曹哥就懂。陸昭衝雷焱挑眉。
少拉我下水。曹沙笑著擺手,端起茶杯嘬了一口。
陸昭嘿嘿樂著,啃完最後一口蘋果,把核往垃圾桶裡一扔,仰面朝天躺在沙發上。誰也沒接他一家人的話茬。但陸昭注意到,雷焱擦刀的手頓了一下,沒說反駁的話。玲琳翻書的速度慢了一拍。曹沙的笑意從嘴角一直漫到了眼底。
窗外的蟲鳴密了一層,遠處隱約傳來值班室換崗的哨聲。陸昭閉上眼,胳膊枕在腦後,嘴角翹著。這種時候他什麼也不想,腦子裡空空的,只覺得身上那股子疲憊和滿足混在一起,像剛跑完一場馬拉松又吃了一頓火鍋。他來鳳凰小隊一個多月了,剛來的時候誰都不認識,被雷焱暴打了一週,訓練場上被罵得狗血淋頭。現在呢,食堂裡有他固定的位置,訓練場上有他配合默契的搭檔,休息室的沙發上有他躺出來的坑。這就叫歸屬感。雖然沒人承認是一家人,但也沒人真把他當外人。這就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