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桌上的熱鬧好像還在昨天，但新任務的通知就像一盆冷水，把所有人從輕鬆的氛圍裡拽了出來。
陸昭看到任務等級標註的時候，手上的杯子差點沒拿穩。
高階任務。鳳凰小隊成立以來接的第一個高階任務。
簡報室裡，夏思萌站在全息投影前面，表情比平時更冷了兩分。她今天沒有穿便裝，換上了全套作戰服，星辰刀掛在腰間，刀柄上的纏繩是新換的。這個細節說明她已經做好了隨時出發的準備。
三天前，臨滄市以北的蒼嶺山區出現異常能量波動。夏思萌點開投影，螢幕上跳出一張地形圖，當地守夜人分部派出了一支三人偵察小隊進行前期偵察。
她翻到下一頁。
偵察小隊失聯。
四個字，像四顆釘子一樣釘在簡報室的空氣裡。
陸昭的表情變了。偵察小隊失聯，這意味著目標的強度遠超預期。守夜人的偵察小隊不是菜鳥編制，能被派出去做前期偵察的都是有經驗的老手，連他們都失聯了，那個山區裡到底是什麼東西？
後續衛星偵察捕捉到了以下畫面。夏思萌切換到下一頁。
全息螢幕上出現了一系列高畫質照片。
第一張是俯瞰視角的山區全景。從高空看下去，一大片山林呈現出不正常的顏色。不是秋天該有的枯黃，而是一種灰白色，像是被什麼東西抽乾了所有水分和生命力。
第二張是近景。陸昭看清了那些灰白色的東西是什麼之後，胃裡翻了一下。
樹木。不是被折斷的樹木，是被碾碎的樹木。整棵整棵的大樹，從樹幹到樹冠，全部被壓成了碎末。不是那種被暴風吹斷的參差不齊的斷面，而是一種從內部被碾碎的、粉碎性的破壞。樹幹上的紋理還在，但整個結構已經變成了粉末狀，用手一碰就會散開。
第三張更觸目驚心。照片裡是一塊岩石，至少有兩間房子那麼大。岩石表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像蛛網一樣向四周擴散。不是撞擊造成的裂紋，而是一種從內部膨脹、從裡往外撐裂的痕跡。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岩石裡面膨脹了一下，然後又縮了回去，留下了一整塊佈滿裂紋但還沒完全碎掉的石頭。
陸昭盯著那些照片看了很久。他不是沒見過破壞力強的東西，鳳凰真火本身就是破壞力拉滿的能力。但鳳凰真火是燒，是融，是高溫層面的破壞。照片上這種把整棵樹從內部碾成粉末的力量，跟火焰完全不是一個路數。那是碾壓，是維度的碾壓。
情報分析部門對現場能量殘留進行了評估。夏思萌的聲音在安靜的簡報室裡顯得格外清晰，結論是，目標強度遠超以往遇到的任何池境級神秘。初步判定為川境級。
川境。
這個詞一出來，簡報室裡的氣氛變了。
陸昭坐在椅子上，脊背不自覺地繃直了。川境和池境的差距，不是力量的差距，是維度的差距。這是他入隊以來聽過最多的一句話。訓練的時候教官說過，日常聊天的時候老隊員們說過，連老陳頭都說過。但以前這些話對他來說只是概念，是紙面上的知識，是知道但不理解的那種知道。
現在不一樣了。看著螢幕上那些被碾碎的樹木和佈滿裂紋的岩石，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這句話的重量。那不是力量大就能做到的事。把一棵樹碾成粉，需要的力量不是從外往裡壓，而是從每一個分子、每一個纖維同時作用。這不是蠻力，這是維度碾壓。
目標形態和具體能力未知。夏思萌繼續說，衛星偵察只在山區核心區域捕捉到一次能量爆發訊號，持續時間不到一秒，但峰值能量是池境巔峰的上百倍。
上百倍。陸昭的拳頭在桌子底下攥緊了。
這次任務由我親自帶隊。夏思萌關掉投影，掃視全場，全隊進入最高戰備狀態，兩小時後出發。物資清單已經發到各人終端，按清單準備，不許多帶，也不許少帶。
她頓了一下，最後加了一句：這一次不一樣。所有人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來。
沒有人應聲，因為不需要應聲。所有人都從夏思萌的語氣裡聽出了這次任務的分量。她說親自帶隊的時候，語氣跟平時沒有任何區別，但所有人都知道，夏思萌只有在最危險的任務中才會親自帶隊。
散會後，陸昭回到宿舍準備裝備。他把星辰刀取下來檢查了一遍，又檢查了一遍，然後第三遍。刀身完好，這是第七把了，他希望這把能撐得久一點。
他開啟物資清單看了一遍。標準配置之外，多了幾樣東西：高爆手雷、訊號彈、緊急撤離用的傳送信標。這些東西平時中級任務根本用不上，只有高階任務才會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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