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嶺山區的霧比預想的還濃。
鳳凰小隊從外圍徒步進入山區核心區域，單程就需要四個小時。越往深處走，霧氣越重，空氣越冷，那種說不出的壓迫感也越強。不是那種陰冷的壓迫，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像有什麼東西在注視著你的感覺，讓人後脖頸子發涼。
陸昭走在隊伍中間位置，星辰刀出鞘握在手裡。刀身沒有裹火，但他的鳳凰真火一直在體內保持著隨時可以調動的狀態，像一頭蟄伏的猛獸，隨時準備破體而出。
注意，前方八百米處能量讀數異常。玲琳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她的聲音比平時更輕，像是在刻意壓低音量，濃度是池境級的三到五倍，還在持續升高。
三到五倍。這還只是外圍的能量濃度。
隊伍繼續前進。又走了大約十分鐘，夏思萌忽然抬手示意停止。所有人同時停步。
陸昭看到了前方的情況。
霧氣在前方三十米處形成了一個不自然的空洞。不是風吹散的，而是某種力量把霧氣推開了，形成了一個直徑大約五十米的圓形空地。空地中央的地面上寸草不生，泥土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灰白色，跟照片上那些被碾碎的樹木一樣的顏色。
空地中央站著什麼東西。
說是站著也不太準確。那個東西的形態是扭曲的，像是一個人形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擰了一把。它的四肢比例不對，左臂比右臂長了將近一倍，彎曲的角度也不對。腦袋歪在一邊，脖子上的皮膚裂開了，露出下面灰黑色的肌肉組織。
它的整個身體都在散發出一種氣味。不是腐肉的味道，比那更深層，更本質。那是一種衰敗本身的氣味，像是時間被濃縮之後散發出來的氣息。聞一下就覺得五臟六腑都在跟著一起朽。
目標確認。夏思萌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冷得像冰碴子，川境級，全員戒備。
那個扭曲的人形似乎感知到了他們的存在。它的腦袋緩緩轉了過來，但不是像正常人那樣轉頭，而是整個腦袋連帶著脖子上的皮肉一起旋轉，像擰瓶蓋似的擰了將近一百八十度。
那雙眼睛沒有眼白，整個眼球是灰色的，像兩顆風乾了的石子。
陸昭和它對視的那一刻，後背的汗毛全部豎了起來。
那不是恐懼。他經歷過太多次戰鬥，恐懼對他來說已經是老朋友了。這是一種更深層的本能反應，是身體在告訴他：你面前的這個東西，和你不在一個層面上。
第一組，散開，形成包圍。第二組，準備火力封鎖。夏思萌的指令簡潔有力。
陸昭和雷焱分頭向兩側移動，試圖拉開角度形成交叉火力。但那個東西沒有給他們佈陣的時間。
它動了。
沒有任何預兆。前一秒它還站在空地中央，下一秒它已經到了陸昭面前。
速度快到陸昭的戰爭直覺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尖叫般的警報，他的身體比腦子先做出了反應，本能地向左閃。
但還是慢了。
那隻長得不正常的左臂橫掃過來，陸昭只看到一道灰色的殘影。他試圖用星辰刀格擋，刀身和那隻手臂碰上的瞬間，他感受到了一股完全不講道理的力量。
不是力量大。是維度不一樣。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就好像他在跟一堵牆對撞，不是厚度的差距，而是材質的差距。他的星辰刀是半神器，能劈神軀不崩不斷，但在那隻手臂面前，刀身傳來的反饋是這東西不屬於你能傷害的範疇。
橫掃的力量把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陸昭飛了出去。
不是被擊退，是被拍飛。他的身體在空中翻了好幾個跟頭，背朝下撞上了一棵樹。樹幹咔嚓一聲斷了，他的後背和樹幹親密接觸的那一瞬間，五臟六腑像是被人用手攪了一下。他彈了一下又撞上第二棵樹，這棵也斷了。最後他砸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