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裡全是血腥味。
陸昭趴在地上,耳朵嗡嗡作響,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他試著動了動手指,能動。又試著動了動腿,也能動。沒斷,但疼得厲害。後背像是被人用砂紙來回蹭了幾十遍,每一寸皮膚都在火辣辣地疼。
他慢慢撐起上半身,吐出一口血沫。血沫裡混著碎渣,不知道是牙齒碎片還是別的什麼。
三十多米。他被一記橫掃拍飛了三十多米,撞斷了兩棵樹才停下來。
以前打池境神秘的時候,他也捱過打,也受過傷,也飛出去過。但那種飛出去是因為力量差距,咬牙還能扛,扛住了就能反擊。
這一次不一樣。
這一次他清楚地意識到,他之所以被拍飛三十多米,不是因為對方力量大。而是因為對方的攻擊方式他根本無法理解。那記橫掃不是單純的力量碾壓,而是一種更高維度的打擊,就像三維生物碾過一張紙上的螞蟻,不需要用力,存在本身就是碾壓。
川境和池境之間的差距,不是靠勇氣就能填平的。
陸昭終於從骨子裡理解了這句話。以前聽別人說的時候,他總覺得只要夠拼命,夠不怕死,總能找到辦法。現在他知道了,有些差距不是拼命能彌補的,那是維度的鴻溝,是池境這輩子都可能跨不過去的牆。
陸昭!雷焱的吼聲從遠處傳來。
沒死。陸昭從地上爬起來,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把星辰刀重新握緊。刀沒斷,半神器畢竟是半神器,雖然擋不住川境的攻擊,但至少沒碎。刀身上多了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紋,但也只是裂紋,沒有影響使用。
他站穩身體,看向空地中央。那個扭曲的人形沒有追過來,還站在原地,歪著頭看他。那個姿勢不像是在警惕,更像是在觀察。像是在看一隻螞蟻被踩了一腳之後還能不能爬。
那種眼神比被打飛三十多米更讓陸昭不舒服。
來啊。陸昭吐掉嘴裡最後一口血沫,把星辰刀橫在身前。鳳凰真火從體內湧出,沿著手臂滲入刀身,刀刃開始泛起金色的光芒。這一次他沒有控制火量,全部輸出。管他燒不燒刀,先打了再說。
陸昭,退回來。夏思萌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
隊長,我先試試它的底。陸昭沒有退,反而往前邁了一步。
這是命令。退回來,等我到位。
陸昭咬了咬牙,但腳步還是停了。他知道夏思萌是對的。池境中期正面硬剛川境級,這不是勇氣的問題,是送死的問題。剛才那一下已經證明了,他連對方的普通一擊都接不住。但他的血還是熱的。
陸昭退回到隊伍中,和雷焱並肩站在一起。雷焱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拳頭攥得更緊了,指縫間的火焰比平時亮了一倍。平時他那個暴脾氣這時候早該罵娘了,但今天他一個髒字都沒蹦,這說明情況比陸昭想的還要嚴峻。
夏思萌從高處落下,落在陸昭和雷焱前面。她的星辰刀已經出鞘,刀身上覆蓋著一層暗金色的光芒,那是戰爭神力加持的效果。光環以她為中心向外擴散,籠罩了全隊,陸昭感覺到身體裡湧起一股暖流,疼痛減輕了,力量恢復了些許。這是戰爭神力的全域增幅。
接下來聽我指揮。夏思萌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楚得像刻在石頭上,陸昭,你的任務不是正面輸出,是找機會。它的速度快得離譜,正面你接不住,但你的鳳凰真火溫度夠高,如果能找到破綻,就給我燒進去。
她看了陸昭一眼。
一次就夠。
陸昭點頭。他明白了。他不是主攻手,他是一把暗器。夏思萌負責正面牽制,他負責找到那個縫隙,然後把鳳凰真火灌進去。
機會只有一次。
他握緊了星辰刀,調整呼吸,讓體內的鳳凰真火平靜下來,不再外洩,而是全部壓縮在丹田處,等待著那個一擊致命的時機。
那個扭曲的人形終於再次動了。
這一次,夏思萌迎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