捱了這麼多下,他不至於白挨。那東西的攻擊方式看似毫無章法,但陸昭注意到一個細節:它每次加速再生之前,軀體表面的黑色紋路會先亮一下,然後集中在某一個區域。也就是說,它不是全身同時再生的,而是有重點地修復受到傷害最大的部位。
那就說明,它有核心。
陸昭心裡一動,但沒來得及細想,那東西又撲過來了。這回他學乖了,不硬接,側身讓過正面衝撞,星辰刀從下方切入,鳳凰真火順著傷口往裡灌。刀刃切進黑色軀體三寸深,金紅色的火焰在創口內爆開,燒得那東西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
有用。但也就到此為止了。
那東西吃痛之後反應更快,一條肢體橫掃過來,陸昭拿星辰刀格擋,兩股力量撞在一起,刀身震得嗡嗡作響。他的虎口裂開一條口子,血順著刀柄往下淌。對方的力量太大了,大到他的池境修為在這股蠻力面前像個笑話。
星辰刀的刀刃開始發紅,然後發白。鳳凰真火的溫度在激戰中持續攀升,遠超西王母鍛造這把半神器時設定的耐溫上限。刀身上出現裂紋,金紅色的火光從裂縫裡透出來,像是一根快要炸裂的鐵管。
陸昭感覺到了,低頭看了一眼。
第七把了。
他連眼都沒眨。
左手一鬆,斷了半截的星辰刀被他隨手扔掉,刀身在空中碎裂成幾段,帶著殘餘的火星墜落在焦黑的地面上。他沒去看,右手攥拳,鳳凰真火裹著拳頭,金紅色的光芒把他的半邊臉都照亮了。
沒刀也一樣打。
他朝那東西衝了上去。
拳頭砸在黑色軀體上的觸感很噁心,像是打在一團半凝固的瀝青上,又黏又沉。但鳳凰真火是真的能燒進去,每一拳都在對方身上留下一個燃燒的凹痕。陸昭一邊打一邊挨,打三拳換一下,挨一下再打三拳,節奏亂得像即興爵士。
雷焱從另一側配合,兩人交替掩護。雷焱頂上去的時候陸昭退半步喘口氣,陸昭壓上去的時候雷焱收力蓄勢。這套配合談不上多精妙,但在這種檔位差距面前,能維持住戰線不掉,已經是拼了老命了。
陸昭不知道打了多久。可能五分鐘,可能十分鐘。他只知道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右肋的位置已經從刺痛變成了麻木,這可不是什麼好訊號。嘴裡全是血腥味,左眼不知道什麼時候被糊住了,看東西只有一個半的畫面。
但他沒退。
一步都沒退。
被打飛就爬起來,被打倒就撐起來,肋骨斷了就換左手打。他的腦子裡已經沒有什麼複雜的戰術思考了,只剩下一個念頭:撐住,找它的核心,幹碎它。
那東西似乎也察覺到了這兩個小蟲子的頑固,它的攻擊頻率開始加快,黑色紋路在體表瘋狂閃爍,每一次衝撞的力度都比上一次更重。陸昭的防守開始出現漏洞,捱打的頻率越來越高,好幾次都是靠雷焱的及時支援才沒被打成重傷。
陸昭的右拳又一次砸在對方身上的時候,他隱約摸到了什麼。拳頭陷入黑色軀體的瞬間,某個位置傳來一絲不同於周圍的搏動感。像是心跳,沉悶而規律,藏在扭曲軀體的深處。
他來不及確認。
因為下一秒,一隻黑色的肢體像標槍一樣刺過來,正中他的左肩。貫穿的感覺很清晰,陸昭低頭看見一截黑色的尖端從肩膀後面透出來,鳳凰真火不受控制地從傷口處往外冒,金紅色的血混著火焰往下淌。
他沒叫出聲。
咬著牙,把慘叫咽回肚子裡,左手一把抓住那根穿透自己肩膀的肢體,鳳凰真火沿著手掌灌進去,燒得那根肢體滋滋作響。
找到你了。他低聲說,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但他的力氣已經不夠了。鳳凰真火雖然能燒,但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他需要一個更準確的資訊,需要知道那個核心的確切位置。
就在這時,通訊器裡傳來一個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