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格？我差點沒命就及格？他的聲音衝著天上的星星喊，隊長，你這評分標準也太變態了吧！我肩上被捅了個對穿，肋骨斷了兩根，星辰刀又燒了一把，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你就給我個及格？
他越說越來勁，躺在地上手舞足蹈，完全忘了自己肋骨還斷著。我看那些打分綜藝節目的評委都沒你狠，人家好歹還會說一句你的表演很努力，你倒好，就倆字打發我。這擱在選秀節目裡，你連燈都不會為我亮一盞。
夏思萌沒說話。
雷焱從旁邊一瘸一拐地湊過來，聽見陸昭在地上一通嚷嚷，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能不能消停點，肋骨斷了還這麼能蹦躂。
你不懂，陸昭抬起一隻手指了指天，這叫精神勝利法，身體越疼嘴越不能停，不然注意力全在傷口上，那才真扛不住。
你少扯淡。
真的，不信你試試，下次你捱打的時候跟我一起喊，保準好使得很。
行了行了，孔傷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平淡，別吵。
孔傷一開口，陸昭和雷焱同時閉了嘴。副隊長不愛說話，但他說的話比誰都有分量。整個鳳凰小隊都知道，孔傷主動開口夸人的時候比出太陽還稀罕，但他讓你閉嘴的時候，你最好真的閉嘴。
陸昭老老實實躺了一會兒，等玲琳把傷口重新包紮好。夜風從戰場的方向吹過來，帶著焦土和灰燼的氣味，吹在他汗溼的額頭上，有一絲涼意。他沒有急著起來，就這麼躺在地上，聽著周圍隊友們收拾殘局的聲音，呼吸慢慢平了下來。
曹沙走過來遞了瓶水，陸昭接過去灌了兩口，涼水順著嗓子流下去，把胸口那股悶熱沖淡了一些。曹沙沒多說什麼，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走了。這就是曹沙的風格，沉穩內斂，什麼關心都藏在動作裡，嘴上一個字都不多說。
陸昭仰面看著夜空，笑意還沒完全收住。笑著笑著，他的餘光掃到了夏思萌。
她還站在原地，雙手插在口袋裡，臉上的表情跟剛才沒有任何變化。但陸昭看見了。
她的嘴角。
翹了一個極淡極淡的弧度。淡到如果不是他正好躺在地上從這個仰角看上去，根本不可能注意到。那不是笑，甚至不能算是微笑，只是嘴角肌肉牽動了一絲一毫，像湖面被風拂過時最細微的漣漪。
可能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
陸昭愣了一下。
他見過夏思萌很多種表情。冷臉，更冷的臉，比冷還冷的臉，偶爾訓人時帶點不耐煩的冷臉。但這種微乎其微的、不自覺的弧度，他從來沒見過。
然後他笑得更厲害了。
你還笑？雷焱不理解。
沒有沒有，陸昭擺了擺手，仰面看著夜空，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下去，我就是突然覺得，及格也挺好的。
夏思萌轉身走了。
背影消失在夜色裡之前，她的聲音遠遠飄過來，依舊沒什麼溫度。
回去寫戰鬥報告，三千字，明天交。
陸昭的笑容僵在臉上。
三千字？隊長，我手都傷成這樣了，能不能少寫點？
沒有回應。
一千五行不行？隊長？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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