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帶著陸昭從母樹枝幹上跳下來，繞到正面那道裂痕下方。
近距離看，那道裂痕比遠處望去的衝擊力更大。裂口有兩丈多寬，十來丈長，從樹幹左側橫貫到右側。裂口邊緣的樹皮向外翻卷，翻卷處的木質層已經變成了灰黑色，上面爬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紋路。那些紋路像血管一樣在樹幹表面蔓延，每一條都通向更深的地方。
黑色的克系力量從裂口深處往外滲，緩慢但持續。陸昭把手掌伸到裂口前，鳳凰真火的感知力灌進去。他的感知力在裂口內部碰到了一層東西，很薄，像一層膜，是某種古老的封印殘留。但封印已經殘破不堪，到處是窟窿，克系力量就是從這些窟窿裡鑽出來的。
幾千年前那場克系入侵撕裂了母樹的封印。陸昭收回手，轉頭看向青鸞，從那以後汙染就開始蔓延了？
小女孩點了點頭，光著的腳丫踩在樹根上，腳趾頭不安分地抓著樹皮。
對呀，以前樹爺爺這裡好好的，什麼都沒有。後來天上裂了口子，黑黑的東西就鑽進來了，把樹爺爺的皮弄破了。
你試過用老祖宗教的方法堵住嗎？
試過呀。青鸞的聲音委屈起來，老祖宗教我用火去燒那些黑黑的東西，以前管用的，燒一燒就沒了。但是後來越來越多，我燒不過來了，火也不夠用了。
陸昭點了下頭。他大概明白了。青鸞的靈力來源於元鳳留下的那縷本源之力，但三萬年消耗下來，那縷本源早就不夠支撐大規模淨化了。加上克系汙染持續不斷地從母樹深處滲出，青鸞一個人的力量根本堵不住。
讓我試試。
陸昭走到裂口前，右手一翻，暗金色的鳳凰真火在他掌心凝成一團。始祖之火的溫度極高，火焰剛一成形，周圍的空氣就開始扭曲，熱浪把最近的一條克系黑紋逼得向後縮了半寸。
他把真火往裂口邊緣按了上去。
真火與克系力量接觸的一瞬間，一聲尖銳的嘶鳴從裂口深處傳來。那聲音不是物理意義上的聲音，更像是某種頻率直接作用於靈魂，刺得人太陽穴一跳。陸昭眉頭一皺，靈力護住識海，手上力道不松。
暗金色的火焰在裂口邊緣蔓延開來，貼著被汙染的木質層灼燒。克系黑紋在真火的炙烤下開始消退，像冰遇到了烙鐵，黑色的紋路一點點變淡、變灰，然後消失。被燒過的木質層露出了原本的暗紅色，雖然乾枯，但至少不是那種死灰的顏色了。
那嘶鳴聲越來越大，從裂口深處傳出來的頻率也變得急促了。陸昭能感覺到，裂口內部有什麼東西在躁動。他的真火每淨化一寸，那東西就躁動一分，像是在抗拒，又像是在憤怒。
有效。夏思萌在旁邊看著，微微點頭。
大鳳凰哥哥的火好厲害！青鸞眼睛一亮，蹦了起來，比我的火厲害好多好多！可以治樹爺爺的病了！
但陸昭沒有接話，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淨化確實有效，但速度太慢了。他用了三成鳳凰真火，花了差不多半盞茶的時間，才淨化了巴掌大一塊區域。而母樹表面被汙染的面積加起來，少說也有幾百丈。照這個速度，他得在這兒燒上十天半個月，而且鳳凰真火的消耗會極其恐怖。
更關鍵的是，他感覺到了淨化的問題所在。
被真火燒過的地方，克系黑紋確實消退了，但過了不到半分鐘，新的黑紋又從木質層深處滲了出來。就像用水衝地面上的油，沖掉一層，底下又冒一層，無窮無盡。
不對。陸昭收回手，火團熄滅，表面淨化沒有用，汙染的源頭不在裂口表面。
他的話讓青鸞的臉上閃過一絲失望，但陸昭沒有注意到。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轉到了裂口內部，腦子裡在飛速運轉。
在哪裡？夏思萌問。
在裡面。陸昭的目光穿過裂口，望向母樹深處的黑暗，更深的地方。那些克系力量不是從外面滲進來的，是從母樹內部往外冒的。裂痕只是出口，不是源頭。
他閉上眼，重新把鳳凰真火的感知力往母樹內部探。這次他沒有用火去燒，而是讓感知力像水一樣滲進去，順著木質層的紋理往深處走。
一丈，兩丈，三丈。
感知力碰到了一層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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