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沉默。
陸昭蹲在原地,腦子裡像有人在放幻燈片。元鳳封印九頭鳥,克系入侵撕裂封印,汙染持續數千年,九頭鳥的力量不斷外洩。這條因果鏈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也沉重得不能再沉重。
他抬頭看了一眼母樹上那道裂痕,黑色的克系力量還在不緊不慢地往外滲。像一根紮在血管裡的刺,不拔出來,血就一直流。拔出來,傷口可能更大。但不拔,遲早流乾。
讓我捋一下。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也就是說,母樹裡面封著一隻洪荒兇獸,這兇獸被克系汙染後發瘋了,元鳳把它鎮壓在這裡。現在封印被克系力量侵蝕鬆動,那東西快出來了。是不是這個意思?
對呀。青鸞點頭,幅度很小。
那如果不管它呢?陸昭問出了這個問題。
他不是在問青鸞,更像是在問自己。這東西被封在地下遺蹟深處,離地面不知道多遠,理論上就算它出來也不一定能衝到地表。而且有母樹和殘留的封印壓著,就算鬆動也不可能一下子全崩。
但青鸞的回答打碎了他的僥倖。
如果不管它,小女孩低下頭,聲音小得像在自言自語,它會先吃掉樹爺爺的心,然後吃掉所有的梧桐樹,然後吃掉這裡所有的東西。等它吃飽了,它就會往上爬,爬到外面去。
她說完,抬起頭,眼眶紅紅的。
老祖宗跟我說的,如果九頭鳥出來,誰也打不過它。
這話從一個七八歲模樣的小女孩嘴裡說出來,衝擊力比任何人說都大。陸昭喉嚨發乾,他轉頭看向夏思萌。
夏思萌的表情依然冷,但她的鳳凰烈焰已經從掌心蔓延到了整條手臂,冷白色的火焰在暗處拉出長長的光影。那是她進入戰鬥狀態的標誌。
你怎麼看?陸昭問。
還用看嗎。夏思萌的聲音沒有一絲猶豫,既然來了,就徹底解決。走到這一步了,難不成還繞道走?
陸昭愣了一秒,然後笑了。
隊長,你這話可太對我的胃口了。他把暗金色的鳳凰真火在兩掌間搓了搓,火焰拉成長條又收攏回來,像一條不安分的蛇,我還以為你要說先撤退上報等增援那一套。
常規情況下是應該那樣。夏思萌掃了他一眼,但你說的對,封印撐不了多久了。如果我們撤出去等增援,增援到的時候這東西可能已經破封而出。那時候面對的就不是一隻被封印削弱過的九頭鳥,而是一隻完全甦醒的洪荒兇獸。
所以趁它還被封印壓著的時候動手。孔傷在後面接了一句,他面無表情,但語氣裡帶著肯定的意味,打狗要在狗還沒出籠的時候打。
老孔你這話糙了點,但理不糙。陸昭點頭。
等一下。玲琳從右側走過來,橘紅色的火焰在她指尖跳動,我想確認一個問題。元鳳當年封印九頭鳥的時候,元鳳是什麼狀態?
這個問題問得很準。所有人都看向青鸞。
小女孩想了想,手指絞著衣角,老祖宗那時候,已經,快不行了。
快不行的元鳳都能封住的東西。玲琳的目光從青鸞身上移到陸昭臉上,你現在池境巔峰,你覺得你打得過嗎?
這話扎人,但也是實話。
陸昭沒有惱,反而咧嘴笑了一下。








